我嗓音輕似水，「這是你最吃的桂花糕。」
他猛地啐了一口，沫混著唾星濺在糕點上。
我不以為意，拈起一塊細細品嘗：「答應你的事我沒忘，幾日前，我已為林姑娘易容。」
「猜猜現在何？」我拭了拭角，「城西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正與那位『表哥』……」
「你胡說！」他嘶聲打斷。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沒數嗎？」我近一步。
「將『表哥』的種種好掛在邊，催促你為我備下黃泉路——這些蛛馬跡，你真當從未察覺？沈文淵，你自詡聰明，實則從頭到尾，都活在他們夫婦心編織的戲文裡！你與趙銘，一個墊腳之石，一個替罪羔羊，都是他們二人掌心裡翻不過的可憐蟲！」
他臉瞬間慘白如紙：「不……不可能！」
「當真不可能？」我指尖輕點他腕間鐵鏈。
「仔細想想，可曾真心待你？那些己錢，最後都流向了何？那些海誓山盟，可曾留下半分憑證？」
我看著他劇烈抖的，一字一句道：「沈文淵，你自以為棋手，實則連棋子都不如。你為賭上命，卻在與你纏綿時，算計著如何用你的骨鋪就他們的逍遙路。」
「啊——！！！」
他瘋狂地以頭撞墻。
鮮混著淚水蜿蜒而下。
我冷眼旁觀，待他力竭時方輕聲開口：「還有件趣事。今日易容時，我在耳後埋了道機關。待緒激時……
我欣賞著他驚恐的表，嫣然一笑：「你最的那張臉，會從耳後開始，一寸寸潰爛流膿。」
「毒婦！！！」他嘶吼著掙扎，鐵鏈嘩啦作響。
我起拂了拂擺：「好好吧，『欽犯』大人。」
轉離去時，他絕的嚎哭在牢獄中回。
殺誅心，不過如此。
11
接下來，該到林婉兒和那位表哥了。
我尚未出手，趙銘便帶來了令人愉悅的訊息。
林婉兒落網了。
原來今早與那表哥在客棧爭執，緒激之下，耳後的易容果然開始潰爛。
Advertisement
店小二見的臉突然變得猙獰可怖，嚇得連滾帶爬地去報。
衙役趕到時，正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
而那位郎見狀竟棄而逃，慌中從客棧二樓跌落，當場斃命。
「招供得極快，」趙銘語氣平靜，「將一切罪責都推給了沈文淵，其實是我趙銘，和那個已死的表哥。」
我輕輕掌而笑：「這倒是省了我們不功夫。」
趙銘卻微微蹙眉：「我們這般設計沈文淵，是否太過……我頂著他的份，卻將他推死路……」
燭映照下，他眼底浮起淺淺的愧疚。
這個自讀聖賢書長大的男子，即便遭冤屈，骨子裡仍恪守著君子之道。
我輕輕按住他微涼的手背，「你相信回與報應嗎？」
不等他回答，我繼續道：「我只能說，眼前種種，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在這吃人的世道，道德是最無用的負累。」
我將茶盞穩穩放他掌心。
「我們活著，不是為了做個好人，而是要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12
對林婉兒的審判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公堂肅穆，我與趙銘並肩而立。
林婉兒臉上纏著紗布，一見我便厲聲尖：「毒婦！你究竟對我的臉做了什麼！」
我微微福，神從容：「民與娘子素昧平生，何出此言？」
轉而怒視易容沈文淵的趙銘，聲音發：「你……你竟背叛我？！」
趙銘眉峰微蹙，語氣疏離：「姑娘此言差矣，在下與姑娘從無往來。」
恰在此時，頂著趙銘面容的沈文淵被押解堂。
林婉兒見狀，立即聲淚俱下地指認：「大人明鑒！一切都是趙銘迫！還有我表哥……都是他們我做的！」
真沈文淵踉蹌跪地，目灼灼地鎖住林婉兒，嗓音嘶啞：「婉兒！你我青梅竹馬十餘載，我為你拋妻棄子，為你鋌而走險，你竟要棄我于不顧？」
林婉兒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扯下臉上紗布，出潰爛的面容，對著他尖聲斥罵：「趙銘！你休要胡言語！我與你相識不過三月，何來青梅竹馬之說！」
Advertisement
轉向府尹，泣不聲：「大人明鑒！這趙銘分明是要拉我墊背！」
沈文淵渾劇震，這才驚覺自己已換了面容。
他急切地向前爬行，鐐銬錚錚作響：「婉兒，你看清楚，是我啊！我是文淵！」
「文淵」二字讓林婉兒倏然轉頭，哀婉地向易容沈文淵的趙銘：「沈哥哥，你說句話啊！我都是被他們陷害的啊！」
趙銘神淡漠，微微拱手：「時或許與姑娘有過一面之緣。但這些年來素無往來，實在不知姑娘所言何事。」
林婉兒如遭雷擊，突然歇斯底裡地狂笑：「沈文淵！你個天殺的！先前床笫之間，你不是信誓旦旦要休妻娶我？你以為我真心待你？不過是你沈家尚有些利用價值！」
這番話讓易容的趙銘依舊從容。
卻讓真沈文淵如同當頭一棒：「林婉兒！我為你拋卻前程，為你背負罵名，甚至為你謀害髮妻, 結果呢？你把我當猴耍！」
林婉兒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
「賤人！」沈文淵突然暴起，一把掐住的脖子, 「我殺了你！」
衙役們慌忙上前制止，四五個人才將他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