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什麼?
可能我還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所以他不好直接說。
一個皇帝,連生殺大權都這麼猶豫。
我知道,他完了。
一直沒做聲的大哥秦羿,突然開口:「陛下不妥,方才皇後娘娘言之有理。此時真相大白,那豈不是之前七年,騙了百姓和滿朝文武嗎?屆時皇家威儀何在?」
秦虞不可置信,驚呼:「大哥?」
但秦羿沒看,目視前方。
「我的小妹是當今皇後,陛下,已經將錯就錯了七年,切不可啊!」
秦相嗯了一聲,「羿兒言之有理,陛下,不可廢後。」
我勾起一抹笑。
就是啊,廢後,哪那麼容易。
這七年,我頂著秦虞的名字和份,早就是秦家榮華的象徵了。
如今又有了孕,懷的是大綏嫡長子。
怎麼看都比這個離經叛道的秦虞,更有用些。
秦相一句不可廢後,讓段凜陷了兩難。
他的寬袖下,握著拳頭。
「丞相,姣姣可是你的親兒。」
他雙抖,聲音也沒有底氣。
倒是秦相,中氣十足多了,「老臣的兒只有一位。」他瞥了一眼秦虞,無視秦虞瞪大的雙眼,「是皇後娘娘。」
他的兩個兒子,秦崢和秦祿亦是不解。
秦崢最沉不住氣,當場暴跳如雷,「爹,您瘋了嗎?一個從葬崗裡撿回來的下賤人,怎麼配做您的兒?」
「放肆!」秦相抬手便是一掌,秦崢的臉頰頓時紅了一片,「敢對皇後娘娘不敬,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家,跪在祠堂裡家法!」
一旁的秦祿,不敢作聲,只將秦虞往後護。
秦崢挨了打,氣焰消下去一半。
拉著秦虞就要走。
段凜大喊:「站住!」
「讓姣姣留在宮裡吧。」
他這話說得有些討饒,懇切地祈求著秦相。
見秦相負手而立,他又將目對準我。
我還跪坐在地上,段凜俯下來扶。
「後宮諸事皆由皇後做主,給姣姣一個容之所吧。」
5
風向變得太快,秦虞一時反應不過來。
立在原地,呼吸急促。眼淚奪眶而出,彷彿了天大的侮辱。
「我才不要可憐我,阿凜,你、你、你太我失了!」
氣還大的很呢。
秦崢自然也急了,但他不敢再頂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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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家小妹不需要這般施捨,走……」
「三哥,」我徐徐開口,「方才說了,只想陪在陛下邊,你何苦拆散有人呢?」
秦崢一愣,頓住了。
我笑著走到二人前,手握住秦虞的手。
「陛下對你用至深,後宮中連妃嬪都沒有,但他畢竟是陛下,不能像你一樣任啊!」
秦虞也愣了,怔怔地看著我。
「整整七年,他都在找你,如今你回來了,哪有再走的道理。我只是名義上的皇後,你來了,才和陛下是真夫妻。」
淚閃閃,對我戒備頗深。
倒是段凜聽了這話,深得他心。
「姣姣,別鬧了,朕真的不想再失去你,就讓皇後安排吧。」
秦虞天人戰了一會兒,終是低下頭。
秦崢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三哥不是還要跪祠堂、領家法?二哥,帶三哥回去吧。這是後宮事,與他無關了。」
我很清楚,誰站在我這邊。
雖然他們兩個說話也不頂事,但總歸難聽。
先讓他們滾。
秦祿按了按秦崢的肩,朝我行了禮。
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我瞇著眼輕蔑地回視。
6
待人走後,我坐到了後位上。
環視一圈,秦相、秦羿、秦虞。
秦家人,大綏最有權力的世家。
「你可以留在宮裡,但首先不能秦虞,因為這是本宮的名字了。」
說完,我看了秦相一眼。
他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秦虞紅著眼,倔強道:「我本來就不稀罕這個名字。我姣姣,何姣姣!這是……」
越說聲音越小:「這是我在外時用的名字。」
我頷首,很好,不稀罕我稀罕,省得我再給取名字了。
「何姣姣,」我小聲地念著,「你就在前伺候陛下吧。後宮規矩多,見一面陛下還需通傳登記。」
的臉一陣白,前伺候,明白,這是宮。
但偏偏理由又無法反駁。
「阿凜……」求助地看著段凜。
段凜卻對這個安排頗為滿意,目灼灼地嗯了一聲。
「姣姣,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事已至此,算是就這樣定了下來。
走時我送秦相至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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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秦羿扶著上了馬車,虛咳一聲。
低語地留下一句:「盡快理掉吧。」
我福了福,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父親,兒一人恐難做到。」
「有事傳羿兒進宮,他會助你。」
7
段凜這些日子如獲新生一般。
除了上朝,任何時候都與何姣姣膩在一。
就連我的侍都忍不住談論。
「那個何,是從哪來的狐子?連個名分都沒有,卻當自己是主子。」
「日在宮裡指手畫腳,還說什麼與我們不同,才不是來伺候人的。都是宮,裝什麼清高。」
「不就仗著和皇後娘娘有幾分像嗎?」
我瞇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今日初一,按例是段凜來儀宮的日子。
我以為他不來了。
誰料到了晚膳時,他來了,還帶著何姣姣一起。
「姣姣想來謝謝你,還親自煲了湯羹。」
段凜拉著何姣姣的手,毫不避嫌。
侍接過食盒,福了福,自然地掏出銀針探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