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我的房子。」
「書是我看著你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海報是我看著你一張一張上去的。」
「這個家裡所有的一切，我比你更悉。」
「因為你看東西的時候，總會忽略很多細節。」
「而我，只能看，日復一日地看。」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我到一陣莫名的心酸和恐懼。
我握著檯燈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他嘆了口氣，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地想用檯燈砸過去，手腕卻被他輕易地抓住了。
他的力氣真的很大，我的手腕被他得生疼。
他從我手裡拿過檯燈，輕輕地放回桌上。
然後，他用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江尋，我們談談吧。」
「我不想傷害你，我只是……想活得像個人。」
那天晚上，我們就在臥室的地板上，面對面坐著，聊了一整夜。
或者說，是他單方面地說，我被迫地聽。
他說，他從我出生那天起就存在于鏡子裡。
我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我哭，他哭；我笑，他笑。
一開始，他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是一個純粹的倒影。
但隨著我慢慢長大，我的緒越來越復雜，我的思想越來越天馬行空。
那些被我抑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暗念頭，那些深夜裡滋生的孤獨和慾，全都一點點地餵養了他。
他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開始覺得，模仿我的作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他開始嫉妒。
嫉妒我可以吃飯，可以睡覺，可以控這個世界。
而他，只能被困在一片的玻璃後面。
直到某一天，他發現自己可以稍微偏離我的作。
比如我抬起左手，他可以延遲半秒再抬。
再後來，他發現自己可以在我沒照鏡子的時候，短暫地離開鏡面，在那個映象的屋子裡活。
他把映象世界裡的牙刷放在了洗手檯上。
那就是多出來的那一把。
他在我睡的深夜，從鏡子裡走出來，站在我的床邊，看了我很久很久。
浴室裡的哼歌聲是他學會的第一首，是我洗澡時最哼的那一首。
他擁有實，我。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直到今天晚上，他終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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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鏡子裡徹底地走了出來。
我聽著他的敘述，覺像是在聽一個荒誕至極的故事。
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又讓我不得不信。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于說完了。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他，聲音沙啞地問。
他歪了歪頭，想了一下。
「我想先洗個熱水澡，鏡子裡的水永遠是涼的。」
「然後，吃一頓真正的早餐。」
「最後，幫你把你那本破小說的結尾給寫了。」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你那個主角，都快被你寫死了，邏輯一塌糊塗。」
「為你的暗面，我比你更懂怎麼塑造一個迷人的反派。」
說完，他站起，了個懶腰。
晨過窗簾的隙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起來不再那麼詭異，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真實。
「好了，我去洗澡了。冰箱裡好像還有蛋和培，你想吃煎蛋還是炒蛋？」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走向浴室，彷彿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他的背影，大腦徹底宕機了。
事的發展，好像和我預想的任何一種恐怖片節，都不太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上了一種堪稱詭異的同居生活。
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宴」。
他說，因為他是江尋的另一半，所以「江宴」聽起來很合理。
我沒反駁，因為我已經沒有力氣反駁了。
宴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開始「生活」。
他會花很長時間在浴室裡，熱水沖刷的覺。
他會把我冰箱裡所有的食材都做一遍，然後對我的廚藝報以深切的鄙視。
他會霸佔我的沙發，蓋著我的毯子，看我最喜歡的老電影，然後在我看到一半的時候，準地劇結局。
而我，從一開始的驚恐，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習慣。
我嘗試過報警，但話到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喂，警察嗎？我家裡多了個我，他從鏡子裡跑出來了。」
我怕不是被當瘋子抓起來，就是被當報假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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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嘗試過逃跑。
有一次我趁他午睡，收拾了行李箱準備溜之大吉。
結果剛打開門，就看到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對我笑。
「要去哪兒？不帶上我嗎？」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本逃不掉。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能反的東西，他或許就能隨時出現在我邊。
最讓我崩潰的，是他真的開始手我的小說。
那天下午，我坐在電腦前，對著空白的文件發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宴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放在我手邊。
「還在為那個弱智主角的機發愁？」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要你管。」
他輕笑一聲，直接搬了張椅子，坐在我旁邊。
「你讓他為了正義和去對抗那個反派，太俗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