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所謂了。
我心想,管他將來何去何從。
只在今天,我縱容自己。
只這一次。
當時以為只一次,後來其實很多次。
有些原則,一旦打破,就好似沒有再遵守的立場,只能一破再破,節節敗退。
我和裴晉安都已失控,剎不住車。
我告訴自己,就當是倒計時的放縱吧,留下一點瘋狂,也不枉霸佔裴晉安一場。
我不確定裴晉安什麼時候提分手。
畢竟,我們當初的約定是,只,不結婚,畢業就分手。
沒有到哪一天。
我著實煎熬地等了一段時間,可他遲遲不開口。
回 C 市的機票已經買好,沒時間再拖下去,我和裴晉安需要一場正式的道別。
我主約了他,在學校附近相對安靜的餐廳,跟他提了分手。
我想過裴晉安的反應。
我想,他應該會秉持一貫的風格,雲淡風輕地接,然後,紳士得地說再見。
我沒想到,他安靜地看著我,說:「不。」
我沒反應過來,愣愣問他:「什麼不?」
他深深凝視我的眼睛:「阿池,我不想分手。」
3
我的腦子忽然了起來。
裴晉安絕不是出爾反爾的格。
他一向重諾,言出必行。
所以,我一直堅定地認為,分手是板上釘釘的事。
萬萬料不到,他竟然會反悔。
他是什麼時候改變的想法?我竟一點沒察覺。
我心裡有點慌。
因為我從未想過和裴晉安繼續走下去。
畢業分手,這個約定,在我看來,皆大歡喜。
裴晉安的臨時變卦,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我說不出話來,只能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我的反應大約跟他預想中相差甚遠,他的語氣難得摻幾分急切:「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阿池,給我五年時間。」
「五年後,我保證,裴家不會再有人干涉我的婚姻。」
「屆時,我們重新舉辦一場婚禮,邀請親朋好友見證,名正言順向全世界宣告,我們只屬于彼此。」
「阿池,」他問我,「你怎麼說?」
面對他殷切的詢問,我心虛地眼神閃躲,著頭皮,結結出一句:「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畢業就分手。」
裴晉安明顯一愣,無意識問:「什麼?」
事到如今。
如果不把話說清楚,只怕徒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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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道:「我想分手。」
裴晉安的目嗖一下過來,如有實質般,將人刺痛。
他雙臂隨意放在餐桌上,眼睛直視我,整個人散發出駭人氣息。
「為什麼?」
這句話著淡淡的死寂,彷彿相比起疑,他其實更想聽我親口說出答案。
我從未在裴晉安上過這種迫,抱著快刀斬麻的心態,一骨碌把心裡話全都抖了出來。
「因為我不想招惹麻煩。」
「你們家的門第,我自認高攀不起。」
「你是 A 市鼎鼎有名的裴大,找我這樣一個男人玩玩兒可以,你敢認真,你家裡會同意嗎?」
「一旦跟你在一起,未來充滿數不清的麻煩,老實說,我不想面對那些麻煩。」
「所以,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繼續跟你走下去。」
說到後頭,我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忽然發現,比起裴晉安,我似乎很殘忍。
他用心謀劃著我們的未來,我卻一寸寸計較著得失。
就彷彿……在我們共同的戰場上,他決心為我拼一次命。
而我,卻早早做好了逃離戰場的準備。
而且,不打算回頭。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清楚了,」我倉皇站起來,逃避般匆匆丟下一句,「我走了,你保重。」
我轉。
手臂被拉住。
鐵鉗似的,固執地不鬆開。
我心慌意地回頭。
裴晉安坐在餐桌旁,仰頭著我。
他那樣驕傲的人,此刻卻像淋了雨,渾散發冰涼的寒意。
他問:「如果從沒想過跟我有未來,為什麼要給我你我的錯覺?」
我呼吸一滯,佯裝發怒,甩開他的手:「裴晉安,既然說好了畢業就分手,那就乾脆一些,糾纏不清。」
裴晉安的眸心碎碎晃。
他扯了扯角,出一抹自嘲的笑,從椅子上站起來。
高大的影瞬間將我籠罩在一片影中。
他姿筆直,不願彎腰,所以只是搭下眼皮,俯垂視線,凝視著我。
「凡非池,你最好祈禱今後我們不再面,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面上不顯,手心裡其實全是汗。
我有點後悔。
不該招惹他的。
那天,我狼狽逃出餐廳,頭也不回地逃回 C 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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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即便出門旅遊,也會特意避開 A 市。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遇見裴晉安。
然而,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4
表妹嫁豪門,邀請我參加婚禮。
婚禮在 A 市舉辦,得知地點,我乾脆地拒絕了邀請。
然而,男方篩選表妹娘家賓客的出席名單,只圈出一個我,認為有資格面。
換句話說,表妹的婚禮,的父母不被允許出席。
親朋好友裡面,除了我,就只剩幾個伴娘獲得准許觀禮的資格。
表妹的媽媽,我的小姨,親自登門拜託我,希我作為唯一的娘家人,能給表妹「撐場面」。
我被迫接下這個荒謬的重任。
我們被安排住在豪華酒店。
表妹第二天從酒店裡出嫁。
婚禮前一夜,有小姑娘加表妹微信,給發來十多張跟準新郎親互的照片,還有一段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