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晉安像是不耐,看向吳天昊,說:「今天時間差不多了,該散了吧。」
吳天昊一秒反應過來,連聲道:「啊,是,今天就到這兒,散了吧,散了。」
party 結束。
裴晉安手抓住我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我……」
被他握住的地方像是躥起一道電流,我竟沒捨得甩開,任由他拉著我消失在後眾多八卦的視線裡。
汽車悄無聲息行駛在路上。
車窗閉。
開了空調。
前往酒店最多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卻始終沒有抵達目的地。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向後移的風景,漸漸意識到,載著我的這輛車,正在 A 市漫無目的地穿行。
我沒有出聲詢問,假裝對此一無所知。
裴晉安就這樣載著我,不知道兜了多久的風,直到我出聲打破沉默。
我說:「裴晉安,我困了。」
他直視前方,好像沒聽見我的話,卻在片刻後,打了回頭的方向盤。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酒店大門外。
我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猶豫幾秒,終是一言不發,下車離開。
「阿池。」後傳來喊聲。
我頓住腳步,回頭看去。
裴晉安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直直看著我,表晦不明。
我冷漠地不出聲。
他得不到任何回應。
像是不了我這麼冰冷的態度,他眼皮微闔,掩去眼底多餘的緒,再次抬眸時,像什麼也沒有發生般,對我道:「晚安。」
我短促回了聲嗯,轉匆匆離開,心兵荒馬。
前腳回到酒店,表妹後腳打來電話。
「表哥,你跟三哥……」
我心知肚明,打斷道:「我們沒什麼關係。」
「哦哦,那就好。」
上說著那就好,實際上,表妹並不放心:「表哥,你別怪我多哈。」
「你可能不清楚裴晉安家裡的況。」
「他們這種人,咱們真的夠不上。」
「你可千萬別犯糊塗,毀了自己一生。」
「他有未婚妻的,朱茵茵,你可能沒聽說過這個人。」
「朱家最得寵的么,貨真價實的掌上明珠,吳天昊他媽見了都得夾尾做人。」
「表哥……你要是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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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疼地再度將打斷:「我知道。」
「啊?」
「我知道裴晉安家裡的況,也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誰,你不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
「原來你都知道?」表妹總算放心了些,「你知道就好,那、那我掛了?」
「好。」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手機握在掌心,獨自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我控制不住地想起裴晉安。
今天見到他後,他的一舉一,每一個細微的表,說話時的語氣,看向我的眼神,在我腦中一遍遍迴圈播放。
我驚訝于自己竟然一幀一幀記得清清楚楚。
深深吐出一口氣,我仰靠在沙發上,抬起手腕蓋住眼睛。
給自己最後五分鐘的時間,自己從這些畫面裡離,將裴晉安深深埋進心底看不見、不到的地方。
7
這輩子,我見過最糟糕的婚禮,就是表妹的婚禮。
表妹的婆婆,姓吳。
吳天昊隨母親姓。
吳夫人格強勢。
吳天昊違逆的意願,堅持娶表妹,吳夫人心裡一萬個不高興。
只是因為拗不過唯一的兒子,在提出一大堆無理的要求,並且得到滿足後,吳夫人勉強鬆口同意表妹嫁進吳家。
表妹的豪門日子不好過,這一點,婚禮上已初現端倪。
婚宴流程是吳夫人一手安排,表妹全程跟在後伏低做小,稍有一句話說得不得,一件事做得不合吳夫人心意,就會招來一頓教訓。
表妹被訓得抬不起頭來,還得強撐笑臉,扮演好新娘的角。
吳夫人沒將表妹看在眼裡,順帶的,我們這些表妹請來的客人,亦視為空氣。
中途,表妹敬酒的時候,喊錯了一位賓客的名字。
那位客人很吳夫人重視。
吳夫人當時就變了臉,跟客人賠禮道歉後,一刻也忍不了,將表妹喊去私人房間,劈頭蓋臉一頓罵。
沒人敢去給表妹解圍。
在娶表妹之前,吳天昊就跟表妹說得很清楚,他媽脾氣不好,真正的千金小姐嫁進他們家,恐怕不了準婆婆的氣。
他娶表妹的條件之一,就是要求表妹承他媽媽的壞脾氣。
表妹同意了。
所以,現在表妹被婆婆刁難,吳天昊兒不想往裡摻和,更遑論施以援手。
至于另外六位伴娘,們怵吳夫人得很,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裝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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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我不忍心。
表妹再怎麼樣,也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妹妹。
我不願意見如此孤立無援。
房間裡傳來的訓斥聲涵蓋太多輕視與侮辱,我聽不下去,敲響房門,不請自。
發現有人膽敢不經允許闖,吳夫人不悅地高高吊起眉。
不待發話,我先客氣道:「伯母,賓客們都在等下一個環節。」
認出我是表妹的娘家人。
吳夫人斜瞥我一眼,高昂頭顱,聲音裡帶著冷厲的傲慢:「誰準你進來的?沒有家教,滾出去!」
表妹蒼白的臉上寫滿難堪。
也許曾以為自己能擋得住婆婆的刁難,直到此刻,才發現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我不知道有沒有後悔。
應該很清楚,婚禮過後,真正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