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從這場鬧劇裡「沉冤得雪」。
5
無論在學校還是家裡,除了陪讀,我都儘量避開許春和。
整整一個月過去了,我們沒聊幾句話。
今天我要修訂問卷。
我把許春和當空氣,拿著電腦從他邊路過。
許春和坐在地上專心擺弄樂高,沒有和往常一樣和我寒暄。
我們是強拉在一起的陌生人,對不上彼此的磁場。
結束完我的事,已經是十二點半。
距離十二點離開,超了半個小時。
我轉過。
許春和懶散地坐在床上看著我,眼神帶著審視。
他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陳景明。」
許春和住了我,他不笑時,其實比我更加冷臉。
「你沒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
和許春和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收拾書,淡聲提醒:「過十二點了。」
許春和彎出一個微小的弧度,有些諷刺:「都超過半個小時了,還差這些時間?」
我懶得理他。
「和你一起的那個男的是誰?」
收問卷是我和師弟一起去的。
許春和這個狗東西跟蹤我。
「普通人。」
我不耐煩地答。
「普通人會和你出雙對整整一個月?」
「你監視我?」
許春和淡笑:「我監視你,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許春和永遠理直氣壯地不要臉。
「陳景明,我需要花錢買你的時間,別人倒是分錢不花。」
我和師弟週末一直在做研究,但我不打算告訴許春和。
我報復地答:「我願意。」
許春和角的笑很淺:「我可以加錢。」
我和許春和的一切都是付費服務。
他特權,出生就是天之驕子。
我們明明是同一天出生,命卻天差地別。
底層人要為了滿足生活的需要不斷妥協,而富人只需要優待。
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是富人制定的。
我是窮人,富人的玩。
「爺,能加多錢?」
我配合他玩遊戲。
許春和最不喜聽我他爺,他變了臉。
我心卻暢快了很多,嘲諷道:「爺給錢買我的週末,你的男朋友們怎麼辦?」
「他們怎麼可能比你重要。」
許春和忽略掉我的咬重語氣的「男朋友」。
噁心。
我氣笑。
許春和虛偽至極。
「那人什麼名字?」
許春和是一塊狗皮膏藥,話題又兜轉回補課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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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厭了和他彎彎繞繞:「關你屁事。」
許春和聽我罵他,反而高興了很多。
他語氣也和了下來:「我沒什麼惡意,只是想找個機會提醒他,你的時間我買了。」
「你有病。」
我冷漠吐字。
「週末想見你的病。」
許春和張口就來。
我漠然出門,許春和趕在我上門把手前下了床。
他個子比我高,手在門上,我的也被他環籠住。
「陳景明,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他說話的尾調不輕不重,「結束和他的約會。」
耳後被噴薄的氣息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險些沒站住子。
「滾開!」
我用力地推開他。
許春和順勢離開好幾步,雙手墊在腦後,出一個無害的笑。
「我不會強迫你,景明。」
「你這不算強迫?」
許春和笑:「我這是正當防衛。」
「許春和,你沒有文化就去回爐重造,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許春和好不要臉:「那你每天教我幾個語。」
「……滾。」
6
研究到了收尾階段。
就算許春和不提,我也不會繼續和師弟私下去。
與人往太麻煩。
許春和已經佔據了我大部分時間,剩下的時間我要專注學習。
我要去 A 市讀研,我要擺許春和,越遠越好。
任何事都不能耽誤我離開許春和。
我的研究果,專業績,每一步都奠定著我離開許家的距離。
許春和不知道我的計劃,他只當我想出人頭地。
年底,許春和房間新購置了一米長的飛機模型,他很喜歡,他一邊欣賞著模型,一邊和我探討著未來。
許春和說,以後讓我進公司管事掌權,他要繼續當混不吝的富。
我冷嘲許春和是個廢。
許春和懶得反駁我,他隨意地坐在地板上,緒有些低。
房間開了暖氣,他的手還是凍得通紅。
我找了一塊毯子丟給他。
「脆皮爺。」
我繼續嘲諷他。
許春和聽得很用。
和許春和聊了會兒,差不多我也應該繼續寫卷子。
許春和的聲音在我背後:「陳景明,我心不好。」
我知道今天是許春和的忌日。
許春和父母忙著經商,他是從小帶到大的。
「你有時間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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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地停了筆。
許春和等了一會兒,我沒回答。
他的眸一直落在窗外的雪上,靜默又深沉,他笑:「開玩笑的,我怎麼比得過你的課本。」
是的,許春和比不了我的前程。
我往裡藏了藏自己的手,怕被他發現自己的停頓。
許春和出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打在我的心臟上。
許春和說得沒錯。
我不能因為他耽誤學習。
那是我的前程,是我的自尊。
我不會一輩子為許春和的緒買單。
況且,我討厭許春和。
我將心收回到課本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書本上的字喪失了靈魂,遲遲不了心。
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重重舒出一口濁氣。
窗外的大雪紛紛。
許春和這個笨蛋肯定沒穿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