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和的眼睛璀璨得和星河一般，閃爍著期待的。
「你許的願，我都會滿足，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
我沒當回事，偏過頭去看月亮。
「一願許春和去國順利，二願我的考研順利。」
許春和不死心地再問：「你還有一個願。」
我蠕著，努力出一個笑：「三願許春和以後遇見一個好人。」
「我說錯了，」許春和笑，「卡片上我只能滿足你兩個願，第三個願無效。」
他重新躺下。
我想起飛機模型，試探道：「你找到了這張紙，還有找到其他東西嗎？」
許春和語氣自然地反問我：「還有什麼？」
我猶豫，還是說：「沒有了。」
碎紙可能是因為埋得不深，被風捲起。
而飛機模型不會。
許春和應該是沒有找到飛機模型。
「許春和，一帆風順。」
故事應該在這劃上句號。
如果我的心臟不疼的話，就更完了。
15
許春和飛去了 M 國，我如願考上了 A 市的研究生。
只是我剛落地，又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今年，那個懦弱的男人在外欠了一屁債，犯了法進了監獄，留下的電話和地址卻都是母親的。
「國外風氣，春和的取向不在正道上，我希你去 M 國陪讀。」
許春和的父親便把我到了書房。
「你們一起長大，他只聽你的。」
景明，你是個正道上的好孩子。
我希你管住他，你父母的事我也會擺平。
「這是最後一次。」
高考結束那天，他也是這樣說的。
有錢人是如此的健忘。
許春和不是罪魁禍首，但是「幕後推手」。
16
A 大是我的夢想。
但因為許春和，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從來都是這樣，許春和影響我的生活，讓我無法為自己而活。
行李和我一起在國機場落地。
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裡，我厭惡同到了極點。
我唾罵過那個男人的無能和卑鄙，也試圖在黑夜裡結束自己的一生。
許春和的出現，讓我了他的影子。
我生來和他不一樣，決不能和他一樣離經叛道。
我嫉妒和憎恨許春和，生命也因為恨意而寄生在他上汲取養分。
許春和是個蠢貨，我比他優秀，會有更加明亮的人生。
Advertisement
可是，現實告訴我。
我再優秀也沒用。
我依舊一次又一次地被同絆住腳步。
凌晨三點，機場見到許春和的第一面，他材健碩了許多，地擁住了我。
我知道，我永遠擺不了許春和。
所以，我只能拯救他，也拯救自己。
帶他回到正道上。
17
回到許春和租住的公寓一路上，我一直沒說話。
許春和當我在倒時差。
他幫我收拾行李，我打斷了他。
「許春和，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他直起，一頭霧水。
我直截了當：「你應該喜歡人。」
東西從手中落，他淡笑：「你不是自願來的？」
我沉默。
許春和瞭然。
他自嘲地彎：「我還在想你怎麼會為我放棄 A 市，這可能太低了，我竟然還是愚蠢地相信了。」
許春和確實愚蠢。
「之前沒聊完的事，我們現在能聊嗎？」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陳景明，你應該給我個答案。」
「陳景明，我喜歡你。」
「一直，只喜歡你。」
18
「我不喜歡你。」
我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沒有猶豫。
我要拉許春和上岸。
我無比堅定地說：「你不應該喜歡我。」
許春和的眼神穿過我的眼底，他被擊潰，但仍然堅定又溫地說：「可我喜歡你。」
我不會搖：「許春和，我是來勸你回正道的。」
「我喜歡你就是正道。」
許春和愚蠢且單純。
他認為這個年紀的我們足夠熾熱，就能克服千難萬阻。
但那是不對的。
就像我努力考上 A 市，但因為他父親輕飄飄的一句話，又被迫留在原地上大學，被迫漂洋過海。
我一直在被安排，每一步只為了許春和服務。
我極盡冷淡道：「同噁心。」
許春和走上前，輕扯住了我的胳膊。
他漆黑的眼睛裡倒映著我冷漠的臉。
他輕聲問：「只是這樣拉著你，就噁心嗎？」
許春和的脾氣和他的名字一樣，常年溫和如春。
我想若是他歇斯底里地發火，我也不至于被突顯得這麼刻薄。
我從齒裡蹦出一個字：「是。」
他到了我的繃。
我在排斥他的。
許春和仰頭，水狀的順著線落，晶瑩剔的悲傷藏進袖裡。
Advertisement
他的心撕裂開一個口子，傾瀉而出的緒迅速將我裹。
我像是水裡的一塊海綿，越掙扎，水裹得越，難以呼吸。
我的手指抖著。
「你來這，真的只是為了任務？」
許春和執著地問我。
我說是。
他問我為什麼。
我知道他在問——「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因為，」我抬頭看他，眼眶通紅，「我討厭同。」
我不斷提醒著自己將所有的過錯推在許春和上。
「許春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強迫我的。」
「我為什麼對你好，因為你是爺，我不得不討好。」
我從來就不喜歡你，我想看你從雲端墜落下來，我看你為廢，我想看你被我踩在腳底下。」
生理鹽水溢位眼眶，我快速掉。
我咬牙：「許春和，我看不起你。」
我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