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遲鈍地抬了眼。
我說得清楚明白:「陳景明喜歡許春和。」
23
從一開始,我和他沒有一個人在正道上。
我無法接異。
而他也沒過上幸福的生活。
正道是什麼?如果不幸福,正道還有什麼意義?
劉輝說,我很自私。
是,我一直以來不肯承認和直面自己的人弱點。
我放縱自己將一切怪罪在許春和上。
我人生所有的不幸,連同我的喜歡,都怪在了許春和上。
我喜歡做好人。
便著許春和做壞人。
他按照我的劇本演下去,最後落得一傷。
出發前我問母親,我要去找許春和。
並不意外。
「孩子,我的一生因為男人變得不幸福,但因為有了你,我變得幸福。」
「如果國有你追求的東西在,那你就去吧。
我希你幸福。」
一直以來,執著彆扭的就是我。
我無法克服心理障礙,于是從周圍的人上尋求桎梏我的枷鎖。
我主道德綁架自己。
只為了離開許春和。
但是離開許春和,就意味著我的幸福是泡沫。
劉輝說,許春和在國的日子並不好過。
口語不佳,異國他鄉。
弱的大爺要靠打工去支撐自己的生活。
許春和不是不回國。
是沒錢回國。
我和他都很累,不應該繼續在「正道」上互相折磨了。
24
他反應了會:「陳景明,你別耍我了。」
他頹然一笑。
許春和的笑容比我勉強。
而我神堅定。
他慢慢低了頭:「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喜歡我?」
我心一痛。
「陳景明,你不應該現在喜歡我。」
起初,我不承認喜歡許春和,他堅持認為我喜歡他。
如今,我承認了,他反而不再堅持。
我的心一陣刺痛。
許春和閉上了眼睛,不再和我說話。
他的眼睛裡染上了我從沒見過的自卑和怯弱。
我的嗓子艱得說不出話。
這四年,許春和被社會磨礪了一顆沒有稜角的鵝卵石。
我不了解發生了什麼。
這份不了解令我有些恐慌。
我也很無力。
他的心裡下了雨,我遞不了傘,也不是他的太。
25
半個月後的晴天。
我推著許春和去樓下曬太。
他變得寡言了很多。
不再嘰嘰喳喳地像個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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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溫和地走進午後。
「A 市的霧霾很嚴重,尤其是秋冬季節,像生了病一樣。」
「那裡適合工作,不適合生活。」
「我不打算和以前一樣帶著母親去 A 市定居。」
許春和溫聲開口:「陳姨還好嗎?」
「健康。」
「知道你來 M 國找我?」
許春和久違地多了些話。
我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知道。」
許春和以前不會考慮這些,他只想轟轟烈烈地。
我為許春和的改變到悲傷。
以前覺得這個稚的年紀,我和許春和沒有資格去挑戰世俗。
現在我也仍舊年輕。
只是明白了,世俗不需要我去挑戰。
社會很包容,我只需要做選擇。
「許春和,一起回國吧,我養你。」
這是我的選擇。
我想為他的太,為遞傘的人。
萬復甦,我想養回我的許春和。
許春和握住了我的手。
26
二十八歲那年,我在老家給母親買了房子,有了一個老伴,每天種花養草,偶爾還和老伴一起打牌。
許春和我定居在一個沿海城市。
這裡經濟還算發達,我可以發揮特長,繼續自己的研究。
也可以陪伴自己的人。
「許春和,你屬狗的啊!」
「汪汪汪!」
出差一個月,許春和一回來就撲在了我的上。
「陳景明,只一個月沒見,你就開始嫌棄我了。」
他一邊胡說八道,一邊啃啃咬咬,手不停地拉。
我踩了他一腳,他才去浴室洗澡。
他放著水,和我閒聊,促狹道:「我師傅問我,找沒找老婆。」
我在電腦上打字:「你怎麼說?」
「我說,我找了個高學歷的老公。」
我忍不住笑,這就是許春和,不在乎別人的眼,臭不要臉。
我好奇:「然後呢?」
「我師傅咒罵了我一頓。」
許春和洗澡很快,他圍著浴巾,笑著環住我:「他說臭小子,你別讓人家吃飯,好好幹!」
他輕車路地我。
「你幹嘛?」
我半推半就。
他笑得張揚:「好好幹啊!」
狗東西。
許春和一個月沒活子,他濃厚的思念化作冗長的黑夜。
我疲憊地靠在他上,許春和挲著我的戒指。
「什麼時候我給你換一個更好的。」
我嫌棄地出手:「等你賺到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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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春和嘆氣:「誰說回國後要養我,回國前對我好聲好氣,用心呵護,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我笑:「你不滿意?」
許春和吻住我的後頸, 笑得饜足:「滿意。」
「特別滿意。」
是的,我也特別滿意。
我看著窗外的月亮, 想起那個年的晚上。
我突然很想和許春和告白。
「許春和, 我你。」
遲來了很多年, 陳景明給許春和的答案。
——完結。
番外
1
劉輝在國和許春和見面,第一句話就是「哪裡來的鬼?」
許春和的面慘白,就像國那個死人陳景明, 半點生氣都沒了。
後來, 劉輝和陳景明回憶, 慨那時的許春和像個流浪漢, 穿著過季的服, 低頭駝背,一副被社會磋磨的慘樣。
劉輝問:「值得嗎?為了陳景明和家裡斷絕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