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永順接話：“爹娘，你們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就一牆之隔，有事喊一聲。”
不一會兒，錢老二帶著爹娘回了自己家。來喜總算鬆了口氣——真怕爺賴著不走，哪天再把兩個姐姐也給賣了。
錢永順是跟著自己爺爺長大的，那時父母在府裡當差，一年見不了幾面。錢老二卻是父母親自帶大的，親自然有遠近。
老兩口私下早打算把積蓄都留給了老二一家，自然不會跟大兒子過。
第2章 上學與賠錢貨
中午一番吵嚷過後，下午蔡三娘便要帶著兩個兒去學校報名。來喜卻拽著母親的角不放手：“娘，我也想去。大姐二姐都上學了，我一個人在家害怕。我也要上學。”
蔡三娘哄著小兒：“來喜乖，你年紀還太小，學校不收。等過兩年，娘一定送你去。”
“娘，我會數數！一、二、三、四……”來喜急切地展示著，哀求道，“咱們就去問問老師行不行？求求你了。”
來喜爹沒想到小兒還會這個，好奇地問：“喲，我家來喜這麼聰明？跟誰學的數數啊？”
來喜驕傲地揚起小脖子：“我瞧見先生教小爺數數，就在旁邊學的。爹，我厲害吧？”
來喜爹點點頭，對媳婦說：“那就帶上一起去吧。不然白天把孩子送到爹娘那邊，我也不放心。”
蔡三娘一想也是，讓孩子在婆婆那兒待一天，準得氣。
娘四個來到離家不遠的小學。蔡三娘向看門的大爺打聽：“大叔，我想給孩子報名上學，該找誰辦手續？”
看門大爺指著裡面一棟白房子說：“往裡走，看到那白房子沒？那是教導主任的辦公室，歸管。”
道謝後，蔡三娘領著孩子們走到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蔡三娘帶著孩子進屋，客氣地說：“主任您好，我想給孩子們報名上學，不知道現在還不？”
教導主任熱地接待了們，問了孩子們的年齡，看到來喜時搖了搖頭：“這個孩子太小了，等兩年吧。”
來喜為了能上學，像抹了：“漂亮老師，我會數數，還認字，您就讓我上學吧！”
Advertisement
教導主任被逗笑了：“那你數數看，能數到多？”
來喜立刻清脆地數起來：“一、二、三……九、十……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數完，睜著大眼睛期待地著主任。主任驚訝道：“哎呦！這小丫頭真厲害，都能數到一百了！行吧，我寫個條子，兩週後開學，你們姐妹三個都來。”
“謝謝您！”來喜連忙鞠躬，心裡樂開了花——總算能上學了！
教導主任對蔡三娘說：“學費一萬元，書本費五千元，一個孩子一學期一共一萬五千元（舊幣，摺合新人民幣一塊五）。”寫好單據遞給蔡三娘，“開學那天拿著這個來報到，再錢就行。”
母四人連連道謝，高高興興地離開了學校。
錢小燕和錢玉梅從未想過自己也能走進教室讀書認字，兩人激地對蔡三娘說：“謝謝娘！”
蔡三娘也替兒們高興：“還是新社會好啊！以前能上學堂的都是爺小姐。現在你們有了機會，可得好好學習，千萬別浪費了。”
“娘，我們知道了。”
蔡三娘今天心大好，家裡五口人的工作都有了著落：“走，去菜市場看看，買點，晚上咱們包餃子吃！”
三姐妹頓時歡呼起來，們早就饞了。
去菜市場的路上，街道兩旁頗為熱鬧，各種小商鋪林立：麵館、燒餅鋪、酒館、布莊……此時還允許私人經營，但來喜知道，從明年（1953年）起，就要逐步實行“統購統銷”，私人買賣會慢慢被國營經濟和供銷合作社取代。
娘幾個買了一塊瘦相間的五花回家。來喜的三個哥哥聽說晚上吃餃子，都興地忙活起來。老大錢大富搶著剁餡；老二錢大有去菜地裡割了一大把芹菜，仔細切碎；老三錢大利也不閒著，把院裡的柴火劈得整整齊齊。
蔡三娘用玉米麵和白麵摻著和面。即使是這種二合面的餃子，家裡也不能常吃。以前在何府當差時，伙食也一般，好在在廚房幹活，總能想辦法讓孩子們吃飽。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養著這麼一大家子，實在沒什麼積蓄。之前攢下的錢，大部分都用來打點關係找工作了，還特意換了銀元——大家都擔心紙幣不穩，更願意囤積金銀。
Advertisement
“你們爹呢？”蔡三娘問兒子們。
老大錢大富回道：“爹去挑水了，水缸裡快見底了。”
蔡三娘嘆口氣：“啥時候咱家也能像何府那樣，打口水井就好了，就不用天天出去挑水了。”
大姐錢小燕說：“那多貴呀！您和爹一個月的工資，怕是剛夠打口井的。咱們省著點用水，打井的錢夠買多年水票。”
“娘，等以後寬裕了，還是自家打口井方便。”錢大富覺得有條件的話，打井更划算，但現在家裡確實窮，沒這條件。
蔡三娘點點頭：“日子總有盼頭，明天大家都上班了，往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這時，來喜爹挑著兩桶水進門，老二趕忙接過去倒進廚房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