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他娘懷著孩子，這下孩子給撞沒了。”
冬月附和：“咱倆在家可得小心點，別撞到娘的肚子。再過幾個月，咱們就要有弟弟了。”
春花和冬月對視一眼，哄著金蛋說：“金蛋，汽車也看了，咱們回家吧。早晨好像沒給你煮蛋，也不知道以後還給不給你吃了。”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六歲的金蛋心裡記下了一件事——有弟弟不是好事，會搶他的吃的喝的。看看，今早的蛋都沒了。
金蛋沒哭鬧，乖乖跟著姐姐們回家了。在大柳樹下，春花說：“，讓金蛋在這兒玩吧，我和冬月回家收拾屋子、洗服去。”
錢老太太擺擺手讓倆走，拉著金蛋的手問：“告訴，去哪兒玩了？”
金蛋指著前面馬路：“看大汽車。滴滴，開得快！”
錢老太太這才出笑容：“去玩吧！”
金蛋跑去跟小夥伴們抓螞蟻、和泥，玩得一土，髒兮兮地回家。
來喜聽了一上午的東家長西家短，還聽到了王寡婦的後續——陳大爺回家就把人的王寡婦揍得鼻青臉腫，原本被撓花的臉沒上藥，混著髒土都染了。斷也沒請大夫，就這麼在家養著。家裡的活兒全是陳小在做。
陳大爺的兒都回來了，把王寡婦的私房錢搜刮一空，還對陳大爺說：“爹，您就不能對太好！看看，這不就出門人去了？以後給口吃的不死就行。不聽話就不要，咱們再找個更年輕的！”
陳大爺一聽兒要給他找更年輕的，再也不圍著王寡婦轉了，琢磨著找機會不要了。王寡婦一邊養病，一邊還得哄著陳大爺——這幾年攢的私房錢都被那幾個白眼狼拿走了，要是被攆走，和閨可就無可去了。
來喜玩了一上午回家，看見兩個姐姐正用碎布頭布袋子，好奇地問：“姐，這個幹啥？拼得好看。”
小燕笑著說：“下週咱們就上學了，我幾個書包裝書本用。”
來喜接過布包正反看了看：“大姐，你手真巧！碎布的書包都這麼好看。姐，給我個小點的，我也想要！”
玉梅說：“你的書我們幫你揹著，要布包幹啥？”
來喜纏著兩個姐姐不依不饒：“我喜歡嘛！給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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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被纏得沒辦法：“行行行，給你一個。快去玩吧，別在這兒搗。”
來喜見大姐答應了，這才心滿意足。
傍晚時分，小燕和玉梅給菜地澆水。隔壁的春花在做晚飯，錢老太太在屋裡躺著，不知錢老頭在幹啥。只聽冬月低聲音對金蛋說：“你別滿院子跑了，一會兒娘回來，要是撞到娘的肚子，小弟弟就該沒了。”
來喜一聽——這是教導還是教唆？真不好說。二叔家這閨也是深藏不啊！
不過二叔家這孩子生不生，都與家無關，還是離遠點，別惹一才是正理。
過了幾分鐘，上班的大人們陸續回來了，衚衕裡熱鬧起來。沒等自家人進門，來喜就聽見隔壁二嬸的慘：“我的肚子……我肚子疼……”
接著就是一陣兵荒馬。錢老太太從屋裡出來：“喚啥？咋回事？冬月，你說這是怎麼了？”
冬月哆哆嗦嗦地說：“金蛋在院子裡跑著玩，正好和我娘撞一塊了。金蛋被撞倒在地上，磕到了頭。”故意沒提娘的況。
錢老太太著急地跑過來，抱起金蛋喊：“金蛋！金蛋！你咋樣了？沒事吧？別嚇唬呀！”
這時錢老頭和錢二叔也進門了，聽見錢老太太的喊聲，急忙跑過來看金蛋。金蛋是用力過猛撞了他娘，自己倒地磕到頭，有點發昏。稍好些就“哇”地哭了起來。
不明緣由的家裡人都埋怨李大花走路怎麼那麼急，看看把孩子撞的。此刻的李大花也倒在地上，流了好多。
冬月嚇得大：“！我娘流了！”
錢老太太瞥了一眼李大花，抱著金蛋小聲嘀咕：“福薄的玩意兒。”轉頭對發愣的二兒子說：“還尋思啥呢？趕抱你媳婦去醫院！”
錢二叔聽了娘的話，準備抱媳婦起來。可看著一地的，他手腳發抖，本抱不。
這時李大花臉慘白，聲音微弱地問：“金蛋......沒事吧？”
錢二叔搖頭：“沒事，沒事。媳婦你別怕，咱們馬上去醫院。”
錢老太太看著二兒子的慫樣：“沒用的玩意兒！把人放到獨車上，推著去醫院！”然後對著隔壁院子喊：“老大！趕過來幫忙，送老二家的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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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暗自嘀咕：你們一家子死人啊？還等我爹送！
脆生生地回答：“，我爹娘還沒回來呢！二嬸咋地了？”
錢老太太催促二兒子：“趕的！不要你媳婦的命了？還磨蹭啥呢！”
錢二叔這才一使勁把媳婦抱上車，和錢老頭兩人流推著車子往醫院趕。
冬月說：“，我也跟著去看看吧？”
錢老太太耷拉著三角眼，點了點頭。
第7章 流言與眾生相
冬月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爹和爺爺後往醫院走去。夜籠罩著單薄的影，心裡像是被誰攥著繩，揪得發，七上八下沒個準頭。害怕娘真的出事，可一想到夢裡自己被賣掉的悽慘下場，那點害怕又被生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