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久,厲滄溟才撿起那兩半玉佩,他看了一眼高坐明堂的灼華,緩緩轉離開。
等厲滄溟的影消失在視線裡,灼華不耐煩地揮開一面水鏡。
鏡子裡,是一張相同,但是淚流滿面的臉。
“凰尊,你為何要出手重傷阿溟?”
第19章
灼華冷冷看著水鏡中相同的臉,語氣淡漠。
“三公主,本尊不過是做了你心最想做之事,你怎麼反而還責怪起來了?你不要忘了,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我本就是同一個人。”
水鏡中的‘族三公主’止不住地搖頭,淚水撲簌簌地往下落。
“你胡說,我從來就沒有想要傷害過阿溟,他是我這十萬年來唯一過的人,我怎會忍心傷他?即便從前種種是他負我,但我都聽到了,他是有苦衷的。”
“呵。”灼華冷笑。
“你騙得過你自己,卻騙不過我,我是最了解你的。”
靜靜著水鏡中那個流淚的自己,邊彎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灼華,你敢說,仙魔大戰父母兄長全部隕落,族全部犧牲,除了自己無一生還,你獨自跪在海凰林的萬千墓碑前時,你對厲滄溟毫無恨意、毫無殺心?”
“你敢說,你看見昔日人早早就背叛了自己,那千年相守、千年全是假的,什麼六曜五星、兵兵符,他轉手送給新人時,你心毫無波瀾?”
“你敢說,自己生辰即是隕落之日,你在落坡萬道雷劫、灰飛煙滅,而他卻著喜服,在三生石前和另一人締結萬世緣,你不曾有過不甘?”
這三個問題,水鏡中的‘灼華’都回答不上來。
只能閉上眼睛,無聲地流淚。
灼華實在不耐煩另一個自己是這麼弱可憐的形象,直接揮手把水鏡去。
可坐在貴妃榻上,心卻並不平靜,無意識喃喃。
“春風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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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棲宮的兩個仙侍便見一道紅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們連忙行禮:“凰尊。”
灼華點頭,微微一笑。
“本尊要下凡一趟,若這些日子有仙家來訪,就說‘凰尊心不佳,不想見客’。”
“是。”
叮囑完兩個仙侍,灼華便翩然而去,只見天際一道紅閃過,直直落在一片大山之中。
……
春風鎮。
灼華去仙力,又在店買了一件尋常的子。
此刻正悠閒自在地走在大街之上。
“糖葫蘆嘞!糖葫蘆嘞!三文錢兩串,不甜不要錢!”
聽到這吆喝,灼華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住了那小販。
“老伯,給我來一串糖葫蘆。”
“好,姑娘,兩文錢。”
灼華向腰間錢袋,可那裡竟然空空如也!
的錢袋,什麼時候丟了?
正在一籌莫展,窘迫至極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兩枚銅錢。
“姑娘,我幫你付吧。”
這聲音……
灼華抬頭看去,眼前一錦華服,頭戴玉冠的貌公子,不是厲滄溟,又還能是誰?
灼華不客氣地接過兩枚銅錢,給那等候的老伯,隨後眼神涼涼地看向厲滄溟。
“閻君什麼時候學會了跟蹤的本事?我早說了,我不是你那位故人。”
厲滄溟角含笑。
“凰尊,你多想了,我不是尾隨你而來,我在這春風鎮裡已經住了兩月之久了。”
“你胡說!”
灼華不信,明明不久前自己才在九重天見過厲滄溟,他還被自己打傷了。
厲滄溟好似看出心中所想,笑道:“天上一天,人間一年。”
灼華哼了一聲,拿著糖葫蘆徑直向前走去。
可眼睛一眯,忽然大喝道。
“小,把我的錢袋還回來!”
第20章
此時的灼華到底是數萬年沒來過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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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抓小,一點經驗都沒有。
就像現在,這麼大喝一聲,人人自危,一個個全都了陣腳,互相嚷作一團,反而給了那小可乘之機。
他看都不看灼華一眼,便拿著錢袋溜進了混的人群之中,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灼華微微蹙眉。
以為指出那個人是小,旁邊的人會幫忙把小抓住。
事與願違。
這時,厲滄溟問道:“凰尊,那個錢袋很重要?”
灼華原本想回答那裡面是錢,當然重要。
可只是隨口“嗯”了一聲。
下一秒,厲滄溟便鄭重道:“我去給凰尊拿回來,凰尊隨便找一個視野好的地方等我就好,我很快回來找你。”
聽到這話,灼華一怔。
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好似三百年前,或者更久之前,有人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但知道,那是對‘族三公主灼華’說的,而不是自己這個凰尊。
不知道為什麼,灼華忽然有些失落。
半個時辰後,同福酒家。
灼華坐在雅間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桌好酒好菜。
其實一個人是不必點這麼多東西的。
而且自己是神仙,早就不必吃這些凡人之了。
可忽然就是很想吃,還很想和另一個人痛痛快快、開開心心地吃。
“灼華!”
厲滄溟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灼華向窗外看去,只見厲滄溟一青,如陌上君子,拿著一個錢袋,仰著臉,笑眯眯地衝自己喊:“灼華!我拿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