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灼華聽見自己孤寂了數萬年的心重重的“噗通!噗通!”
好似有些理解,為何水鏡中另一個自己會那麼‘執迷不悟’了。
抿了,面上仍然一言不發,甚至是有些冷漠地等著厲滄溟走到自己面前。
片刻後。
厲滄溟把錢袋輕輕放在桌上,那笑意在接到灼華微涼的視線後然無存。
他有些侷促,有些慌。
“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要喚凰尊名諱的,只是我們在凡間,人多耳雜,我怕給凰尊帶去困擾,故而……”
灼華繃著臉打斷:“坐下,陪我吃飯。”
“什麼?”厲滄溟沒有聽清。
灼華耐著子,一字一頓地重復。
“我說坐下,陪我吃飯。”
聽到這話,厲滄溟眼中閃過一驚喜。
他在灼華面前坐下,看到那副早已準備好的碗筷後角重新勾起了笑容。
他不自道。
“凰尊點的這些菜都不是春風鎮這個季節的特,我店小二上來,重新點一份吧。”
他又補充:“凰尊放心,這一頓我請。”
灼華對此不置可否,一副隨便厲滄溟怎麼折騰的樣子。
厲滄溟沒有在意,只是笑著把店小二重新了上來。
“我要一個春筍八寶鴨、一個清蒸鰣魚、一個炙羊……另外,麻煩在半個時辰後,給我們上一道煎青梅、一壺粱稈水。”
“好嘞,客,您可真會吃。”那店小二打趣。
厲滄溟笑笑沒說話。
等菜重新上齊後,灼華才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你這三百年經常來這裡?帶著你的那位王后一起?否則怎麼能連時令菜式都知道?”
厲滄溟笑容一僵,有些失落道。
“不是。”
他靜靜地看著灼華。
“這是我們當年自創的菜式,幾百年間就這麼流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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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尊不是灼華,不記得很正常。”
第21章
灼華聽到這話,莫名心裡有些不舒服。
彆扭道:“我的名字便是灼華,什麼我不是‘灼華’?”
隨後,拿起筷子,剛想去夾魚。
可厲滄溟卻已經拿著公筷,夾了一瓣魚臉上最的放在面前的碗碟裡。
他解釋:“這裡的魚口最好,以前這個地方,總要和你搶才行。”
灼華想象了一下那場景,頓時忍俊不。
“我以為,以前的我很懦弱呢,只會為逝去的哭哭啼啼,明明你早已負心,卻還要說什麼‘捨不得你傷’、‘本不恨你’之類的話。”
“什麼意思?你還記得從前?”
厲滄溟緒激,不小心推翻了手旁的茶盞。
他看著眼前的灼華,企圖從臉上看出一一毫從前悉的影子。
可那雙眼還是薄涼得什麼都沒有,好似剛剛那句話只是他的幻覺。
他不由苦笑:“凰尊,您何必戲弄于我呢?你分明知道,灼華對我有多重要,我多想重新找回,找回從前的我們。”
灼華知道自己剛剛失言了,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變了臉。
語氣冷淡。
“從前?閻君,你為冥界之主,掌管世間所有人的生死,你應該最知道時是不可能倒流的,過去就過去了,怎麼可能回到從前?”
看著厲滄溟逐漸灰敗下去的臉,灼華繼續說。
“如果回到從前,你難道願意在‘我’承數萬道雷劫之時,代替我嗎?還是願意在我隕落之後,哪怕逆天而為,使用,去復活我?”
“亦或者說,你能在最開始,在我們一開始來到春風鎮後,就拋下一切,連仙骨都不要,甘願陪著我在這裡做一對只要百年壽命的凡人夫妻?”
“厲滄溟,這些,你捨得嗎?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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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厲滄溟回答,識海里另一個自己的聲音響起。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你不覺得自己太咄咄人了嗎?”
灼華愣住了。
看著面前臉慘白,好似心如死灰的厲滄溟,忽然就止住了話頭。
偌大的雅間頓時變得一片寂靜,窗外樓下攤販喧囂的賣聲,來往行人或輕鬆愉快或憂愁煩悶的談話聲,統統都傳了進來。
灼華遁進識海,捉到另一個自己的影,質問。
“你為何從水鏡中出來了?”
另一個自己皺著眉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憑什麼把我錮在水鏡中?從今日開始,我不會再讓你佔據我的做一些傷害他的事。”
“要麼融為一,要麼把我的還給我!”
灼華冷笑。
“你的?你不要忘了,你早就在數萬道雷劫之後隕落了,至于你的凰真,也在那十日十夜的流火中化為烏有,之所以現在這世間還有‘灼華’的,是因為我的力量。”
“而你這縷殘魂,完全是因為你把一縷魂魄融進了凰珠之中!”
“你的確不應該恨厲滄溟,要不是你對他那點可笑的,說不定你現在早就已經是一粒塵埃、一滴雨了。”
聽到這話,另一個自己沉默了。
灼華便不再說話,徑自退出了識海。
而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桌上,只剩下一封墨跡未乾的信箋。
那上面赫然是厲滄溟的字跡。
只有四個字。
“捨得,願意。”
第22章
看到這四個字,識海又響起另一個自己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