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更嚴肅了,煞有其事地點頭:「老實說,他心思深沉,我看不明白他。」
我瞄一眼在隔壁桌笑得像傻白甜的裴瀾。
心思深沉嗎?
酒上頭,把臉往蘇晏禮面前一湊。
指著自己的臉問:「那你覺得我好看嗎?」
蘇晏禮沒喝酒,臉卻紅了。
眼神飄忽,結結:「好……好看,特別好看。」
我得意地撇,乘勝追擊:「那你也會甜言語哄騙我,你也不是好人。」
蘇晏禮急了,很雙標地反駁:「我才和別人不一樣。」
06
聚餐結束,大家三三兩兩散場。
我站在路邊等車,夜風吹過來,頭更暈了。
一輛車停我跟前,車窗降下,出蘇晏禮沒什麼表的臉。
「上車。」他言簡意賅。
「不用了,我的車快到了。」我客氣地拒絕。
「你住哪裡?我送你。」他語氣不容置疑,「這麼晚了,不安全。」
頓了一下,嚴肅補充:「裴瀾那種人說不定在哪蹲著。」
……又來了。
我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報了個地址。
靠在椅背上昏昏睡。
忽然,聽到蘇晏禮輕聲問:
「在國外一個人……很苦嗎?」
語氣有點猶豫,又有點試探。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隨口答道:「還行吧,就是什麼都得自己來,飯都吃不習慣的時候,就沒什麼不能吃的了。」
他又不說話了,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收。
車停在我租的小區樓下。
蘇晏禮臉更臭了,掃了一眼老舊的地方。
「住這裡住得慣嗎?」
我了一把發燙的臉,擺擺手說:
「蘇晏禮,我沒那麼氣。我不是大爺了,紙板鋪地上我都能躺一晚,這裡很好啊,又大又便宜。」
他抿了抿,表像是要哭——他以前經常哭,所以我很快能辨認。
有點哭笑不得:「你不會要掉眼淚吧蘇晏禮?」
他背過去,留給我一個倔強的後腦勺,聲音悶悶的:「你別多想,我沒有要心疼你的意思,一點也沒有。」
「哦。」我拉開車門,腳步有點晃,「那我走了,明天見。」
07
我剛走兩步,後就傳來關門聲。
蘇晏禮跟了上來,一臉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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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瀾剛才踩我腳了,很痛,不了了,必須上去休息一下。」
我無語凝噎:「我住六樓,步梯。你腳痛,爬上去就不痛了,直接廢了。」
他一臉倔強,聲音斬釘截鐵:「沒事,我能行。」
然後一手把著欄杆,單腳蹦上去。
蹦到三樓,他額頭已經見汗,呼吸也重了,但愣是沒吭一聲,休息了幾秒,又繼續。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架住他胳膊:「行了行了,我扶你,別真把另一條也蹦廢了。」
他僵了一瞬,然後大半重量立刻了過來,掛在我上,裡還要倔強:
「……是你非要抱我的,我可沒求你。」
「是是是,我求你的,行了吧?」
開門,進屋。
蘇晏禮這次看起來真有點瘸了,深一腳淺一腳進了門。
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地到掃視,最後長長舒了口氣。
小聲嘀咕:「一個人住……」
然後開始挑剔:「沙發太,對腰椎不好。」
「窗戶朝北,曬不到太。」
「廚房太小,轉都困難。」
總結陳詞:「你要搬家。」
我給他倒了杯水,沒好氣:「能住,我住了半個月,活得好好的。蘇晏禮,休息好了就快走。」
他立刻一屁坐沙發上,捂住右腳踝。
眉頭皺,吸了口冷氣:「好像更痛了。可能傷到骨頭了,不能移。」
我:「……」
好爛的演技。
08
我懶得再管他,進浴室洗澡。
短短半個小時,等我著頭髮出來,外面已經變了天。
我的東西都被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塞進了幾個大紙箱裡。
蘇晏禮正挽著袖子,把最後一個箱子的封口膠拉得刺啦響。
我頭髮的作頓住了,巾搭在脖子上,很呆滯地問:「我怎麼惹你了?要給我丟出去啊。」
蘇晏禮直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表理所當然,甚至有一點點終于逮到機會的得意。
「收拾好了,跟我住。」
「憑什麼?」我提高音量,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我這住得好好的。」
他冷笑一聲,眼神幽深,舊賬翻得又快又狠:
「現在覺得我不講道理了,當年你就這麼對我的。一覺睡醒,我連人帶床就換個地方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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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翻舊賬,我氣焰一下子矮了半截。
張了張,啞口無言。
是了,當年我確實太狂了,狂得沒邊。
蘇晏禮為了方便照顧生病的媽媽,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個據說是由浴室改造的小房間,小到只放得下一張窄床。
當然,那個房間他只睡了半晚。
因為我大半夜睡不著,越想越覺得難。
然後一個電話,趁蘇晏禮累極睡,連人帶床,悄無聲息地端走了。
他一覺睡醒,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我房間華麗到浮誇的水晶吊燈。
當時他那個表啊,從茫然到震驚,最後眼圈通紅,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
現在,到我了。
「我可以自己找房子……」我掙扎。
「浪費時間。」他堵回來。
「那我也不能住你家啊,這像什麼話。」
「我家房間多。空著也是空著。而且……」
他頓了頓,目掃過我因為激而微微敞開的浴袍領口,結滾了一下。
「你當年……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