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說新城主像個好人,心善正直。
在城主府當差的田二哥休假回家,冷笑著同我說:「心善什麼,冷麵閻王。他這是要藉機清楚城中那些大家族的底細,順便收買人心罷了。」
原來他一到城主府便卸了管家和護院總管的權,換了自己人,還下了命令,即日便開始隨著他的金羽軍一同訓練,兩月之後考核,不能過的便結錢打發出城主府。
田二哥在城主府做護院時雖有些辛勞,每月薪金卻是不錯的,可他們久不訓練,哪裡比得上那些金羽軍?練了幾天便苦連天。
夜裡回家,姐姐將我拉到角落,鬼鬼祟祟地央求:「懷風,你認識田二哥吧,能不能找他想想法子,讓我混到城主府裡去?」
我大驚失,沒料到姐姐居然還不死心。
「姐,那鹿硯文不像個好惹的主兒,你還是不要去招惹他了,要是……」
「懷風!」姐姐怒喝一聲,瞪著我,「你難道要姐姐嫁給一個老頭做小妾嗎?」
我啞口無言。
姐姐貌,老實漢子慕,卻總覺得姐姐將來會不安于室,不肯真心求娶;那些有錢老爺倒是願意娶,卻瞧不起的出,只願意將納為小妾。
我知道姐姐心比天高,絕不肯委屈自己給人做妾,比起那些人,居高位又英俊不凡的鹿城主的確是最佳夫婿人選。
我一時鬼迷心竅,居然答應了。
3
老夫人過壽那日,在田二哥的幫助下,我與姐姐懷雪去城主府送豆腐。
田二哥眼睜睜看著我姐把海棠紅的羅布外衫扔給我,出裡面漂亮的鵝黃紗,混進龐大的賓客群裡。
他與我並肩站在牆邊沉默許久,嗤笑一聲:「癩蛤蟆想吃天鵝,門兒都沒有。」
我怒氣上頭:「我姐不是癩蛤蟆!」
田二哥衝我笑:「我說的是鹿城主。」
我:「?」
他拎起我領:「來都來了,替哥盯著你姐,別讓給自己招來殺之禍。」
我被他拎著走,忽然福至心靈:其實……田二哥是喜歡我姐的吧?
比起遠在天邊的鹿硯文,我自然更喜歡田二哥做我的姐夫,于是一整天都盯著我姐,看與姑娘們番搭話,順利繞到城主爹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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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在外地來的鹿家人眼裡,還分不清這些賓客的份,只是瞧著我姐花容月貌,大約是個做兒媳的好人選,便當面打聽一番。
我姐可真是個人才。
壽宴快開始,鹿硯文才從門口的迎賓回來,發現自己桌後多了許多不認識的妙齡子,臉上頓時一黑:「娘!」
鹿夫人並不怕兒子的臉,只笑呵呵地說:「你喜歡熱鬧,來來來,快坐。」
我在左側桌子角落,盯著姐姐,就見忽然從丫鬟手裡接過托盤,變戲法一樣用手拂過一盞茶杯邊緣,恭恭敬敬遞給了鹿硯文。
灼灼燈下,指尖分明有銀末一閃而過。
我瞠目結舌,只覺五雷轟頂,只怕是全家命不久矣。
怎會膽大至此!
鹿硯文毫無所覺,眼神在姐姐上停留一瞬,便不耐煩地詢問老夫人怎麼還不出來,被鹿老爺罵了幾句,忍著火氣端茶便喝。
我眼睜睜看著他吞下一口茶,疑地抿了抿。
我心口一,他竟喝了……
忽然,老夫人在眾人簇擁下走出來了,陸硯文連忙放下茶杯站起來迎接:「。」
不知是不是鹿硯文威日重,他比整個鹿家人都要俊威嚴,五倒是與北溟城的漢子們很像,鹿家幾位長輩反倒相貌樸實,穿了華貴的服也掩不住上的農家氣息。
很快,壽宴開始了。
北溟城的權貴們似乎急于結這位新來的城主,舉杯敬酒的恭維話沒停過,戲班子表演也是越發賣力,引來無數喝彩。
只有四巡視的金羽軍與熱鬧的氣氛格格不,鷹隼般的眼神掃視著所有人。
周圍的賓客拉著邊的人便舉杯慶祝,我被勸了好幾杯酒,眼看著就要醉倒,見姐姐被一群環佩叮噹的姑娘們到邊緣,氣得跺腳,想必是不能惹事了,便去找田二哥想法子帶出去。
只是城主府人人,外面的流水席也水洩不通,我不敢從金羽軍眼皮子底下溜走,不知怎麼,人聲漸,迷迷糊糊繞到一園子裡。
有錢人的園子就是好看,紅梅綠樹假山小橋,湖裡的水都結冰了,枝上的花卻紅豔豔地開著。
我家也有梅花樹,可這院裡的紅梅卻比我家的黃蠟梅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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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湊過去想看個清楚。
忽然有人從樹下閃過,低喝一聲:「誰!」
我被嚇得腳下一,朝梅花樹撲了過去,姐姐的海棠紅羅衫也落肩膀。
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橫過來,一把攥住我手腕反手一折,惡狠狠將我抵在樹幹上,聲音低沉:「什麼人?」
4
我只覺得後的人渾滾燙,呼吸噴灑在我頸間,呵出的白氣似乎要將我蒸……
「我……我只是路過!找……嗝!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打嗝一定很臭,酒味沖天。
後的人正準備鬆手,忽然渾一,伏在我上,難耐地悶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