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選擇夏天開戰,農忙時節府不能強徵百姓伍,還要分出一撥人保證秋收順利。
而秋收未至,糧食收不上來,朝廷支援短期到不了,一旦開戰,城裡的存糧未必能堅持到冬天……
怪不得鹿硯文對赤月國那位新國君格外忌憚。
的確是個心機深沉、謀定而後的狡詐之輩。
16
鹿硯文在赴任之前,想必已與聖上有了安排,所以有了賜給他的金羽軍,有了城主惜武才的傳言,有了以賀禮為名兵符為實的葫蘆玉佩,有了一意孤行扣押世家、富賈們家人財產的霸氣……
我詫異于自己竟然理解了鹿硯文這大半年來的一步步行,彷彿我也在以副城主的份思考,如何應對這一切才是最恰當的……
可是、可是……
這是鹿硯文的耐心教導,是他的溫決斷給予我的。
從一開始,我就是被他選中的棋子。
可又不僅是棋子。
因為他對這棋子太好了……
我忍不住閉了閉眼,鼻腔酸,有許多話想問,可當著謝飛和田二哥的面,這些話不能說。
鹿硯文故意讓我將北溟城已有準備的事出去,也沒立刻抓捕姐姐,而是要等將訊息散佈出去之後,再一步步行。
深夜,他留下我們議事,謝飛領命去將其他人傳喚進來。
田二哥第一次參與到大人們的備戰討論中,人還蒙著,久久沒有說話。
今夜之前,他只是一個城主府的小小護院,嘻嘻哈哈在城主府混一份差事,養活家裡人。
他有個從小便喜歡的鄰居姑娘,可那姑娘總是瞧不上他,這半年來才與他親近些許,前些日子,終于有了點與他比翼雙飛的意思。
他已拿出早前攢的錢,同父母說了提親的事,父母雖然覺得曲懷雪年紀大了,可想到如今也算是城主親戚,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兒媳人選,便開始張羅聘禮。
就在最近,心的姑娘住進了城主府,離他這麼近,他們有了更多的機會談說,似乎馬上便要水到渠。
今夜,他跟著謝頭領去跟蹤一個赤月國的細,忽然發現,那細竟是自己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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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天崩地裂。
他的了巨大的謊言,難道從前心上人所有的親近,都是為了向他探聽訊息?
他仔細回憶自己有沒有過城主府的,大多時候,他都在向套近乎、獻殷勤,與拌逗趣。
我看著田二哥恍惚的表,向他走了幾步,拍了拍他的背。
他傻愣愣地過來,忽然對我說:「懷風,我沒有說過不該說的話。」
我一愣,不知他為何這樣篤定。
畢竟與心上人閒談時,怎會心生防備?
田二哥忽然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鹿硯文,又看了看我,重復道:「與鹿城主有關的任何事,我都沒有告訴你姐姐。」
我意識到,田二哥心中似乎暗藏了什麼,那種極其的、危險的。
這與鹿硯文有關,甚至可能與我有關,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個眼神讓我心中一慌,不知為何,我竟然不想去探尋,就彷彿……彷彿一旦我知道了這個,人生信念都將崩塌。
17
田二哥說要向姐姐提親時,眾人正在商討赤月水軍行的時間,北溟城在備戰的訊息放出去,只能拖延一段時日。
「怎……怎麼還要提親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田二哥卻道:「猜日子太繁瑣,還不一定對,直接創造個機會給他們,不就小範圍了嗎?」
鹿硯文比我先一步反應過來:「北溟城城主的大姨子要和府中護院親,也算親上加親,可以大辦。百姓們最看熱鬧,城防難免鬆懈,而我也必定會與懷風一起持婚禮……」
眾人聽後,也覺得這法子不錯,而且以當前赤月國的實力,耀武揚威直闖城門絕不是明智之舉,只可能暗中潛伏行事。
只是……
我擔憂地看著田二哥:「田二哥,婚姻大事,當真要如此兒戲嗎?」
「兒戲?」田二哥輕笑一聲,「懷風,這怎會是兒戲?這是舉全城之力演的一齣軸大戲,配得上我的婚事,也配得上……懷雪的結局。」
他眼神中仍藏著痛苦和失落,但忠勇赤誠如灼灼烈火,不能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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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田家到城主府提親時,姐姐站在堂前怔愣許久,,眼中泛起瑩瑩水,忽然沒了規矩,朝田二哥撲了過去。
田二哥將抱了滿懷,詫異地低頭看著懷中的。
姐姐卻只是埋首不語,只抱著他。
我看著姐姐紅的耳朵和環抱田二哥的手,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也許,也是喜歡田二哥的。
婚期定在八月初十,中秋節前夕,正是夏末秋初,爽朗時節。
為了將姐姐風嫁出去,鹿硯文給田二哥升了職,讓他做城主府的護院總管,工錢多些,也能充個臉面。
一年之,我家連辦兩門喜事,不論外人如何閒話,曲家在北溟城是真的飛黃騰達了。
這回田二哥與姐姐親,鹿硯文屋及烏,特意將儀式放在城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