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憶往昔：「曲家老爺子就比我大幾歲，我們著呢！那小子……嗝、蛋不吃，糟蹋寶貝！怪不得死得早嗝！」
我呆坐在椅子上，忽覺一陣涼風自頭腦穿過，在初秋傍晚凍得我渾哆嗦。
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總把蛋挑到我碗裡的鹿硯文……
偶爾顯得格外年氣的鹿硯文……
曬黑後與北溟人材長相極為相似的鹿硯文……
爹娘初見他的驚訝、有意無意探聽他的過去……
我忽然想起鹿硯文初次上我家提親，田老爺子盯著他的臉口而出：「這個新城主長得……」
他那時被鹿硯文一個眼刀回去的話原本是什麼？
田二哥結婚，他爺爺自然也在，我一時竟顧不得繼續搜尋細，而是提著酒壺來到他邊，給他敬酒，向他問話：「田爺爺，你還記得我吧？我是曲懷風啊。」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老爺子今日高興，酒喝多了，眼睛也花了，盯著我看了好久，笑嘻嘻地搖頭：「臭小子，欺我老眼昏花！你哪裡是曲家小子呵呵……你……你這小板白麵皮，也稱得上我們北溟大漢？」
他扔掉酒壺，一頭栽我上，抱著我的肩膀湊過來跟我小聲說話：「你呀，你是曲家那個小丫頭從林子裡撿回來的野孩子……你爹娘不養親兒子養你，哈哈，都是你爹留下的孽債！」
我全的汗都豎起來，耳邊忽然變得安靜，就連他口鼻噴出來的濃重酒氣和口臭都似乎聞不到了。
我……不是曲懷風？
難道……鹿硯文才是？
我猛然瞥向正在與賓客閒談的鹿家長輩。
他們的確與高大俊的鹿硯文並不像，尤其是鹿夫人，雖是農婦出，卻纖細高挑，皮白皙，與我……竟是有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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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覺力不支，掙開醉醺醺的田老爺子，踉蹌著往外走。
田二哥忽然抓住我胳膊，一張臉醉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出奇，分明十分清醒！
「懷風，敵軍在城中與巡街的兵打起來了！」
我難以置信：「我們不是早就盯著那些赤月人了嗎？哪裡跑出那麼多敵軍？」
田二哥沉聲道：「你忘了嗎？赤月國吞併了其他兩個小國。」
糟了！我竟忘了這事！一開始便預設那兩國了赤月國的附屬，卻忘了附屬的奴隸也會被訓練為赤月國的奇兵！
20
將戰事阻隔在北溟城外的計劃失敗了。
廝殺聲很快驚了沉浸在城主府喜事中的百姓。
鹿硯文立于城樓之上，命人傳令全城：
戰鼓響，民為兵，老居家，青壯敵，狹路相逢勇者勝，生死不論。
我命人關上城主府的所有門，從腰間出佩劍，與田二哥並肩站在一起：「這城主府，便由你我二人接手了！」
收到訊號的細們正攪婚宴，舉刀殺，卻忽然發現自己渾發，提不起兵來。
有人反應極快：「糟了！有毒！」
「鹿硯文呢！跑哪裡去了！」
這些人仍舊死不悔改。
我冷哼一聲：「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殺我北溟城的城主？今日誰也別想走出城主府！」
于是，拔劍，開殺！
那一天的北溟城被分為三個世界。
城外，是謝飛帶著金羽軍、北溟將士與赤月國的水軍在溟河上冷槍暗箭有來有往；
城，是鹿硯文帶領兵和百姓大肆追捕敵國細；
城主府中，是我和田二哥帶領護院和僕役排查細，聽話投降的便齊齊下獄，負隅頑抗的該斬就斬……
醉酒的賓客早已清醒，慌張地隨著僕役和丫鬟們的指示躲在安全，眼睜睜看著一場婚宴變為，聽了我們的對話，才知道竟是赤月國的人膽大包天，來襲北溟城了！
爹娘早已嚇得口不能言，鹿家三位長輩卻面不改，穩坐主桌，安定軍心。
直到戌時才平息。
我居然撐下來了，沒有掏出印徵用金羽軍！
一切塵埃落定，我站在院子中央，收了所有兵，溫聲安眾人：「已平息，讓諸位驚了。來人，給諸位賓客奉上驚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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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們緒平穩下來，再恭送他們回家。
只剩一個地方了……
我與田二哥對視：「我姐還在房等著你。」
田二哥額角還流著汗，酒氣已隨著這一場打鬥散了個乾淨，神越發清明。
他沉默片刻，點頭表示：「我的夫人，理當我自己去見。」
他轉朝姐姐所在的房間走去。
除了極數人，在場的親朋好友並不知道姐姐的真實份。
我看著他高大直的背影，卻發現他肩膀繃到僵的地步。
不由長嘆一口氣，不知他們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將客人們一一送走後，田家畢竟是我們的親家，便留他們在城主府暫住一晚。
我重新找到田老爺子，問他：「田爺爺，你還認得我嗎？」
可這一次，他酒醒了，盯著我笑呵呵道：「懷風呀，爺爺怎麼會不認得你呢？你小子，磨豆子比驢還慢！哈哈！」
我便知道，恐怕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我送驚的爹娘回房，忽然有了閒談的興致。
「爹，娘，我記得我小時候生了場大病，醒來後就糊里糊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