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為當初我出柜的事,早就和家里斷了聯系,而且他們早已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警察剛說到我的名字,他們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有點茫然地看著檔案上我的照片,低聲說:「看起來是一個好的人啊,為什麼沒有人愿意給他收尸?」
我漂浮在警察的邊,也看著我的照片。
那是我三十四歲拍的份證照片,眉眼間帶著盈盈笑意,和剛剛沉浸于幸福中的青年人沒有什麼不同。
我知道警察聽不見我說的話,但是我還是回答:「因為死掉的這個人,眼盲心瞎。」
「再找找看,還有別的聯系人沒。」
另外一個人湊過來,隨后說。
我看著他們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終于聯系上我的一個大學同學。
胖子來替我收尸了。
胖子已經從小胖變了老胖。
他凝視著蓋著白布的我,狠狠地了兩口煙。
「您要見他最后一面嗎?」
「不了,直接火化了吧,我掏錢。」老胖說,他嘆息著搖了搖頭,「他這輩子都沒去過海邊,正好他嫂子要去威海玩,我也帶他去逛逛。」
說完,他一轉,出了殯儀館。
坐在臺階上完了三煙,才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司止遠。
「霍景他人呢?」權勢與年歲滋養的男人眉眼間蘊著郁氣,但司止遠一開口,就劈頭蓋臉蠻橫到極致的問話,「用得著嗎?把你喊過來替他演這一出戲,真是吃飽了沒事干……」
老胖慢慢把腳下的煙頭碾滅,才抬頭看他。
「我和你說,老子有保險!」
說完,他掄圓了一拳上去,把司止遠打得有些懵。
「你他媽瘋了嗎?」
男人啐了口帶的痰,才說。
「看清楚這上面寫的三個大字,我還沒閑到跑到這里來騙你玩。」
老胖冷笑一聲。
「霍景呢,霍景……」
司止遠這才意識到我真的死了,他的一半臉已經開始發腫,語無倫次地說,「他、他沒事吧?」
「沒事啊,就是燒骨灰了,不過有一點幸運,他最后沒能見到你,臟了他的眼睛。」
我的夢定格在司止遠沖殯儀館的時刻。
4
「今天的球賽你真的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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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又一次確認。
我剛從紛的夢境中擺,困倦地了眼睛,點點頭:「今天西校區有個公開課,我興趣的,去聽聽。」
自從重生之后,我就竭力避開一切和司止遠有集的事。
其一就是籃球賽。
了這個活,我的時間空余出來了很多。
我就四找公開課聽。
當我來到階梯教室的時候,正好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朵黑的蘑菇。
是謝洵。
在那次小胖說完之后,我在論壇里查了查這個人。
天才年,樣貌俊朗,只是格古怪孤僻,獨來獨往。
這樣的人,有屬于他的世界。按道理來說,他的心應該十分強大,只要他的世界不崩塌,不會做出那麼出格的舉。
我眨眨眼睛,還是坐了過去:「這里有人嗎?」
他正低頭,認真地在紙上演算著什麼,直到我坐到了他的邊,他才抬頭看我。
細碎黑發下,是一雙清冽的眼,高的鼻梁側翼,還有一點小小的痣。濃眉星目,帶有幾分攻擊的帥氣。
我一時有些晃神。
他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便垂下眼瞼,繼續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演草紙上每一個數字都整整齊齊,雖然我不太能看得懂,但是也能覺出來,這就是他的世界。
那他,是為什麼最后一步步走向死亡呢?
「你,為什麼看我?」
冷淡帶點沙啞質地的聲音響起。
他又一次抬頭,漆黑的眼睛盯著我。
像一只對一切都疑慮的小一樣,他的話簡短而直白。
我笑了笑,說:「只是對你很有好,想和你做朋友。」
他微微皺起眉心,清冽的眼眸地凝視著我,讓我恍然間有一種被野盯著的覺。
年結滾,眼中有驚訝、猶疑。
最后,他垂下眼眸,如壯士斷腕一般,說:「好。」
我有點憾地說:「不行就算了……嗯?」
「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謝洵,你呢?」
他左手按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字一頓。
干燥溫熱的從手背傳來,不知為何,讓我臉上有一點點的熱意:「霍景。」
這怎麼和論壇里說的不一樣?
正當我要開口繼續和謝洵聊天的時候,我聽到了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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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麼沒去打球啊?」
「想來聽聽課。」
即便我不回頭看,我都能認出這個聲音。
司止遠。
他……怎麼來這里了?!
5
全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我聽到他和同學說笑,坐在了我后排的位置上。
即便在重生之后,我沒有再見過司止遠。
但是他的樣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高達,英俊,笑容明。
在沒有經歷過風霜的司止遠上,能到年人炙熱真摯的意。
當初,我去看球賽,他一眼看到了,愣了神,被籃球砸中,十分戲劇地了傷。
后來他和我說,他以前不喜歡男人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直男。但是看到我之后,怦然心。
是我掰彎了他。
這本來是一句話。
卻在之后一遍遍的重復之中變了指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