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兀地傳來破水聲，我睜眼，看到燭火映在水面破碎的。
接著，我便被一條勁瘦的手臂環住腰，直接撈了出來。
一瞬間，我回到了現實。
窗戶灌進來的風，冷掉的燒，還有……謝沿。
他去而復返，一手箍著我，一手還拿著一盒金創藥。
我咳了兩口水，卻忍不住笑起來，笑得又又苦。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總對人那麼心。」
他微微一挑眉：「怎麼，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想強吻我嗎？」
謝沿稍稍使勁，直接將我抱出了浴桶。
雖然沒了力，但這幾年的勞作依然讓他保持了健碩的魄。
他將我放到床上，拿被子裹住不著一縷的我，只出了肩膀以上。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他結實軀的卻牢牢地焊在了我的上。
我了被子，聽到他打開了藥瓶。
金創藥的氣味清冷刺激，謝沿卻遲遲沒有作。
我扭頭看他，見他將手指點在了我的肩頭。
「這是什麼？」
指腹糙溫熱，挲著激起了一片戰栗。
我下意識避了避。
「魚水之歡留下的痕跡，沒見過？」
謝沿收回了手，不吭聲了。
良久，清涼的藥抹在了傷口上，力道莫名有些大。
一時口舌之快，逞完我就后悔了。
后悔中我又有些恍惚，謝沿對我，從來沒有半分憐香惜玉呢。
雖然我也不是什麼的人，但他每次拆吃腹般的狠勁，如今想來也確實有些太過激烈。
他對曲落，定憐惜得多吧。
這個想法有些賤，但我克制不住。
肩頭的紅痕來自五年前我與謝沿的最后一次，我為了留個念想，用刀將那塊皮剜了，留下了像是梨花一般的疤。
我時常在難眠的夜晚一點點描摹那塊新，就好像是他在吻我。
11
謝沿給我涂完藥后收了手。
「別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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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對著他慢吞吞地穿服，作遲緩到像是垂暮老人。
穿完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
謝沿還在。
坐在桌邊，呷著酒，不知在想什麼。
「我剛才和你說的不是危言聳聽，你還是盡早回去的好。」
「曲落珠珠有人陪著。」謝沿放下酒盞，面向我，不疾不徐道，「同我講講謝沿的事。」
我心中閃過一疑，又很快被他后半句話吸引了注意力。
他說的是「謝沿的事」，而不是「我以前的事」。
就算知道了自己就是謝沿，也無法有任何歸屬認同。
那麼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只當是別人的故事吧。
我在他對面桌下，也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的故事很長，要從何說起呢？
醞釀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
「謝沿是個很厲害，很好的人。武功高強，心腸又。」
他呷了口酒，未置一詞。
頓了頓，我忽然不想對著眼前的謝沿說以前的事。
那些往事早已塵封，時隔經年，已無意義。
于是我咽下了原本要講的。
「謝沿有兩個妹妹，一個三年前出閣，一個兩年前。夫家都是生意人，去年我去看了，經營得熱火朝天……」
謝沿忽然打斷了我：「那你呢？」
「……什麼？」
「你是我什麼人，你口中的舊又是什麼？」
我倉皇地低下頭，猛喝了一口酒。
這酒口綿，后勁卻辛辣嗆人得很。
嗆得我紅了眼，聲音也啞了。
「我們是同門，生死之，互相照應。」
「什麼同門？」
「……我們曾經干的索命勾當。」我擔心他會在意自己要過這麼多人命，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都是些該死的人。」
他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在意點卻不在這兒。
「可我覺得，我和你并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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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頓，問題曖昧，問得卻十足磊落。
酒盞差點就了手。
確實沒有同門一上來就捧著臉親，那日是我太過沖。
可這麼多年的思念，本抑不住。
我想了又想，實在無法瞞過他。
「那一行，基本腦袋別腰帶上，隨時會丟了命，所以……」
「所以？」
「所以人生苦短，那時我們都尚未婚娶，我和你只是，排解寂寞和力罷了。」
謝沿抬眼看我，眸中看不出什麼緒。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12
一夜無眠，第二日我起了個大早，準備趁早離開。
謝沿的靠近，以及我對曲落那一瞬的暗念頭，都讓我有些害怕。
害怕再待下去，我會控制不了自己。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可還沒走出店，就被一道耳的聲音住了。
「曳笙兄！」
一轉，對上了一張爽朗的笑。
我略有遲疑：「袁鋃？」
兩年前，我救了一個被山賊挾持的年，事后才知道，他是富貴人家的二爺。
袁鋃放著錦玉食的生活不過，天做江湖夢。
被我救下后，死活要跟著我走。
好說歹說才把他哄回家，沒想到他又出來了。
「曳笙兄的背影我一看就認得！」
他褪去了兩年前的年氣，如今格見長，也意氣風發了不。
「兩年前一別，你明明說會再來看我，竟一次都沒來！」
看來還是沒長多，還將我的客套話當真。
「你怎麼會來這里？」
「聽聞有流寇來犯，我便來了，還是來晚一步，聽說那幾人已被收拾。」袁鋃熱切地擁我懷，「沒想到那位俠客是曳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