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刀
“爺,人調教好了,是個雛,包您滿意!”
一刺鼻的脂香,混雜著曖昧的薰香直往鼻子裡鑽。
沈清梧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朧不清,老鴇諂討好的笑聲尚未散去。
一張放大的俊臉,猝不及防地撞眼簾。
男人眉如遠山,眸幽深,一玄暗紋錦袍襯得他愈發冷白。
這張臉……
是蕭沉硯。
老永寧侯的養子、名義上的小叔叔、權傾朝野的當朝首輔。
所以,這是重生了
重生回被他接回永寧侯府的那天?
本是老永寧侯嫡親孫,因生母難產而亡,出生便被誣為煞星,棄于鄉下自生自滅。
十六歲,養母柳月娘以一百兩銀子將賣青樓。
前世,是蕭沉硯將帶回了侯府。
侯府捨不得將寶貝嫡沈嫁給病弱靖王,才想起這枚棄子。
男人的目幽深難辨,落在上,審視、打量,似是在評估一件貨。
上一世,就是被這雙眼睛蠱,以為他是來拯救自己的神明。
便乖順地隨他回府。可後來,蕭沉硯並未遮掩出自青樓的過往。
人還未至京城,關于永寧侯府接回一個風塵子的流言,便已傳得沸沸揚揚。
父親視為家門之辱,兄弟姐妹拒不承認的份。
就連府中下人都敢明目張膽地輕蔑、欺辱!
即便如此,最終還是嫁給了靖王。拼命解釋自己的清白,靖王也作出一副理解、信任的姿態。
信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可婚後,靖王卻出了真面目,對百般折磨,讓生不如死!
原來,他從未相信過是清白的。
而這一切,都是從蕭沉硯接回京的這一天開始的。
這一世,要換個活法。
要讓冷心冷肺的首府大人,為手中的刀。
的藥效逐漸發作,一陣陣燥熱湧遍全。
驟然拔下頭上木簪,抵在頸間。
眼尾泛紅,一滴淚無聲過蒼白的面頰。
的眼神如同驚弓之鳥,脆弱中帶著決絕的破碎。
向他,聲音抑制不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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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
“別我……”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可蕭沉硯卻緩緩起,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那雙眸古井無波,不見半分容。
中了藥還能保持冷靜……?
十八子在指尖無聲轉,他並未在意抵在頭的簪尖,只淡淡開口:“知道你的份嗎?”
沈清梧眸一怔。
前世——沒有這出!
那時蕭沉硯直接嫌棄地將帶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未給。
此刻,像是被這句話刺痛,強忍著的異樣,用力咬住下,艱難開口:“……我是良家,被良為娼……”
像是怕蕭沉硯不信,急急地補充。
“我……我仍是清白之!”
話音未落,沈清梧猛地扯起那輕薄紗,將一截雪白的手臂豁然暴在昏黃的燭下。
皓腕如雪,勝瓷,以及那一點殷紅的守宮砂。
高高舉著手腕,仿若那是最後的尊嚴與倚仗。
蕭沉硯的目,在那雪白的手腕上短暫停留。
隨即,他抬眸,幽深的眸裡依舊是化不開的冰雪,沒有半分憐惜,更無一容。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蠢貨。”
以靖王如今的境,唯有娶一位不起眼的王妃,方能令太子放下戒心。
而這個人,必須是他親自選。
沈清梧面上一片茫然。
心中冷笑,蠢嗎?
蠢些才好拿,不是麼?
蕭沉硯本不在意是否清白。
可必須解釋清楚。
否則……今後如何馴服這位首輔大人?!
求生的本能讓做出最卑微的反應。
鬆開木簪,轉而伏下子,朝蕭沉硯重重磕三個響頭!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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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貴人,多謝貴人救命之恩!清梧……清梧知錯了!”
不管他為何罵,只一味地磕頭謝恩。
待再抬起頭,正迎上蕭沉硯那雙輕蔑的眼睛。
“做好你該做的,你便是老永寧侯的嫡親孫,未來靖王妃。”
他長玉立睨著,語氣中沒有商量,只有告知。
那口吻淡漠倨傲,更像是施捨。
沈清梧渾一,猛地睜大雙眼。
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死死咬住牙關,瓣被咬得失了,好半晌,才從嚨裡出兩個字。
“……我是?”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帶著茫然和求證。
立于床畔的男人只是幾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簾。
他預設了。
沈清梧心頭一穩。
靖王妃!
他居然現在就告訴了!
前世,回到侯府才從下人的閒言碎語中,拼湊出自己的命運!
從震驚中緩緩回神,抬起妝容厚重的小臉,聲問道:
“您……您是我的家人?”
“為什麼到現在才來接我?為什麼……”
哽咽著,像質問又像哭訴,聲音裡抑著多年的委屈與懼怕。眼淚大顆滾落,終究再也說不下去。
蕭沉硯著眼前梨花帶雨的,眉頭微微一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