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佝僂著背,臉被太曬得黢黑,手出來,十指甲都是泥土,宋鎮的父母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兒子現在當了明星,每次出現在電視上,都極為鮮亮麗,還談了個同樣當明星的朋友。
每次在村裡神氣活現地跟其他人說起自己的明星兒子,那神,別提多快活。
可這次,他卻讓他父母很擔心,有幾回都打電話過來了。
宋鎮面前浮現出林昔的臉。
多啊。
看著他的眼睛,像一汪波粼粼的湖面。
但很快,林昔那張臉就變了父母黢黑蠟黃的臉。
宋鎮痛苦地抓了下頭髮。
他說:“好。”
“我上節目。”
*
簽約的前一天。
簽約地址在北城,星輝娛樂總部。
林昔一大早的飛機,無視時不時掃來的視線,戴著一副墨鏡,安安靜靜地坐在VIP候機室裡,等姚覃。
姚覃過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林昔窩在寬大的駝沙發裡,穿一件天空藍襯衫,搭白吊帶,細牛仔,襯得整個人有種清爽潔淨的——如果不看墨鏡下那張過分豔的臉蛋的話。
“你來啦,坐。”林昔指指對面,“飛機晚點了。”
“淘淘呢?”
“去給我倒水了。”林昔按著肚子。
姚覃算了算時間:“來大姨媽了?”
“是啊,這個親戚總上門,真討厭。”林昔嘟著抱怨,那從來嘟嘟的臉上,此時著抹蒼白。
姚覃道:“我打聽到一個中醫,回頭帶你去看。”
林昔卻擺手:“可別,到時候上新聞,就是林昔為打胎,得了……”
“閉。”姚覃連忙按住,看向左右,發覺其餘人都離得遠,才道,“你瞧瞧你,口沒遮攔的,說什麼呢。”
林昔一雙桃花眼漾著無限水波看向——
“算我怕了你。”姚覃收回手。
林昔卻比了比:“噓。”
將手機朝姚覃晃了晃。
螢幕上“老太太”三個字在閃爍。
哦,林昔。
想起這對祖孫說話黏牙的模樣,姚覃表示不想聽。
走開了,將空間留給這對祖孫。
林昔接起電話,聲音糯糯的:“。”
“哎,我的昔昔呀,最近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
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林昔一聽,便帶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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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每天吃得可好,都是淘淘做的。你呢?有沒有乖乖吃飯乖乖吃藥?”
“吃了吃了,每天啊,那個小劉護士就盯著我,吃上一大把,吃得我頭髮都要掉了!”
“那我下次回去看,給買一頂特別漂亮的帽子好不好?”
“好,那我要你上回發我的鉤針的,那個漂亮。”
“嗯嗯!”
林昔笑著答應,兩人又說了幾句,林昔就讓把手機給一邊的小劉護士聽。
不不願地嘟囔:“你跟說話做什麼,又要向你告我的狀!”
“……”
林昔聲音溫,卻還是堅持。
不一會,果然是小劉護士來聽電話,林昔聽著那邊臺門開啟的聲音,而後是小劉護士帶著點和的聲音:“林小姐。”
“你與我說說,我最近的狀況吧。”
“林士…”小劉護士頓了頓,“最近指標不太理想,糖有些高,睡眠也不好,這半個月來,林士總是睡不著,有幾回晚上我推門進去,發覺還睜著眼睛,問發生什麼又不肯說。”
“後來我去查了,發覺林士從跟隔壁的王阿姨聊完天後就這樣了。于是,我又去問了王阿姨,原來是王阿姨告訴了林士您的事兒。”
“林小姐,”小劉護士帶了點猶疑道,“您那邊沒什麼事吧?林士很牽掛您。”
林昔眼眶有些溼潤。
雖然提前小劉護士將的手機和pad收掉了,可還是知道了。
知道了卻一言不發,也不問,只關心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好……
林昔頭了,最後卻還只是平靜道了句:“謝謝劉護士。”
“有你照顧,我很放心。”
“請你替我轉告我——”
“——就說,這隻是件小事兒,很快就解決。過一陣,就能看到孫兒上節目,請一定記得看。”
第10章 鉅變
林昔結束通話電話。
姚覃擔憂地看著。
是知道一點兒林昔家裡的事的。
林昔自小便在父母的寵中長大,父親是淮海大學的中文係教授,母親同樣也是教授,只是不是淮海大學,而是鬆林大學的生係。
兩人就這麼一個兒,平日裡寵非常,姚覃甚至沒見過林父對林昔大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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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常見的,是林父將林昔抱在懷裡,輕聲細語地與講所見到的一切事,大到外面的人為什麼吵架,小到樹上的一片葉子意味著什麼——每當這時,林父與林母便會產生分歧。
林父說“葉子是希,是春天,是隨時準備孕育快樂”,這時,林母就會認認真真地跟林昔糾正,這葉子屬于什麼科,生長在什麼氣候,吃進的去的是什麼,吐出來的是什麼,還林昔不要去學爸爸的詩意,什麼春,什麼花,都是誤導人。
兩人因為一樁小事爭論,又小林昔做裁判。
這時,小林昔就會拍了手掌,一會傾向爸爸,一會傾向媽媽。
在最後,一家人會再度合好,並且決定,晚上是由爸爸做飯,還是媽媽拿鍋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