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那一天的事,我是醒來后通過眾人的口述拼湊起來的。
郁硯宸帶著警察進來,看到了躺在護理床上的我、驚慌失措的心理醫生,以及面如寒鐵的郁勛。
郁勛想狡辯,說他在為我進行心理治療。
郁硯宸卻鼓足勇氣,抬起了自己的電話手表,上面有我發送的求救短信。
郁勛暫時被拘留。
心理醫生被吊銷執照并拘留。
等我醒來后去錄了口供,證實了郁勛對我強行催眠,希我丟失一部分記憶,違背了我的個人意愿,限制了我的自由。
他構了刑事犯罪,但我出了他有神疾病的報告,他不會坐牢,但會被送進神病院。
而這份神病報告是很久以前的。
他其實很早很早就察覺了自己的神異常,他一直在服用藥控制病。
但他的父母給他下藥,讓他和宋怡歡在一起,他便自暴自棄地停了藥。
直到遇見我,他重新振作起來,開始吃藥。
我拒絕他之后,他又停藥了。
他那時候或許就想明白了。
做個正常人,總有各種各樣的拘束。
但做個神病,就自由的多,他可以失控,可以滿足自己的,可以為了自己為所為。
他希真正的張黎黎消失,希我失去還有第二個人格的記憶,讓我安安心心地做張黎黎,做他的妻子,和他一起養育郁硯宸。
可他不知道,我在被催眠的時候,心里一直默念著: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永不迷失,永不忘,永遠不要忘了自己林映雪。
他被轉送神病院之前,申請和我見一面。
我去了。
他整個人很憔悴,頭髮凌,面容疲倦,眼眸卻前所未有的寧靜澄澈。
我問他最近怎樣。
他角微勾,漾起一個看俗世的笑容。
「難得睡了個好覺。你呢?」
他從前一直在高,整個人一直于一種繃的狀態。
現在他落了低谷,壞得不能再壞,反而沒什麼好張的了。
我道:「我不算好,腦子里一直在想事,你留下了一個爛攤子,我需要理的事很多。」
「辛苦你了。」他笑得溫雅,仿佛真的認為對不起我,「不過,你是怎麼發現我找心理醫生是為了催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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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當坦誠地告訴他:「這段時間我們雖然見面的次數,但你看我的目有很深的占有。」
他恍然大悟,語調落寞。「原來如此……是我掩飾得不夠好,那你又是怎麼說服宸宸幫你的?人這一生中,很難對抗父權,我爸爸對我做了很多事,我一直到快三十歲才有力氣反抗他。如果他們沒有給我下藥,我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出將他們送進養老院的決定。」
我平靜道,「孩子的心更干凈,裝滿的都是,而不是權衡,所以孩子才是最容易反抗父權的。」
年的孩子會為了媽媽,鼓起小拳頭捶打爸爸。
也會在察覺媽媽不開心時,怒視爸爸。
但人一旦長大,心有了利益,有了計較,有了得失,就不容易再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舉。
我在郁硯宸的心注了,所以,在他爸爸和我之間,他果斷地選擇了我。
如果郁硯宸放棄了我,我還有后續的自救方案。
我的手機和備用手機會定時給孟瑤和我知道的片區警察發求救消息。
當然,給孟瑤的是要花錢的,我打算付 100 萬,一定會心。
萬幸,宸宸沒有讓我失,幫我省了錢。
當然,郁勛還忽略了一點。
「他也沒有忘記他的媽媽。」
宋怡歡不是一個很合格的媽媽,因為腦忽略了郁硯宸很多。
但在郁硯宸的記憶中,依舊是世上最他的人。
不會忘記他的生日,會給他禮,送上祝福。
在他生病的時候,會急著帶他去醫院,也會因為他反復生病,急得去廟里求一串佛珠。
這些點點滴滴的,構了郁硯宸心里媽媽的形象。
他會忘記他媽媽是怎麼死的嗎?
不會。
他只是選擇了不去恨郁勛。
但不代表他會忘了媽媽。
如果郁勛選擇傷害我,仇恨也同樣會在郁硯宸的上復蘇。
郁勛澄澈的眼眸掀起波瀾,他垂眸平復了一下緒,輕聲道:「你把宸宸教得很好,遇到你,他很幸運,但我永遠沒那麼幸運。」
我沉默了。
其實曾經也有一份真摯的擺在他面前,可惜他沒有珍惜。
但我卻什麼也沒說。
他的命運自己都把握不住,旁觀的人又怎麼能狂妄地覺得自己能對他人的命運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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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末了,郁勛說想把公司和郁硯宸托付給我。
正好我今天過來,打算和他談的也是這兩件事。
我干脆告訴他,我經營不了公司,公司還是給他經營,小楊會帶著文件,每天去神病院給他匯報工作。
畢竟關系到幾萬人的工作崗位,我不希郁勛在神病院養老,該干的活兒他一點兒也不能干。
他以前是神病的時候,就能將公司管好,現在只不過是換了個辦公地點,他也一定能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