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勛挑眉,顯然被我的想法震驚了。
他咬牙。
「林映雪,你還真是盡其用,我都已經進神病院了……」
「辛苦一點吧,你把兒子徹底甩給我,我也沒埋怨你。你知道教育孩子不比管公司容易,我們各自做自己擅長的,都能輕松一些。」
「靠!」
他罵了一句毫無威懾力的臟話。
其實我對這件事心態很好,因為小說中,郁硯宸長大回家奪家產之前,郁勛一直都將公司經營得很不錯,在這方面,我還是決定相信他。
畢竟,到我手里,才可能是真的砸了所有人的飯碗。
第二件事,是我和他的離婚協議書。
我和他離婚。
他補償我一千萬。
郁勛沉默了。
「非要離婚嗎?」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該高興現在面對的是我,如果張黎黎回來,你離婚不會這麼輕松。你進去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消失,現在離婚,是防止以后宸宸境艱難,我想你應該明白。」
郁勛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心中機靈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我的想法還是太明了。
郁勛接的黑暗比我多得多得多。
他完全有手段讓張黎黎理消失,反正他是神病。
郁勛的眉眼忽然弱下來。
他垂下眼皮遮住眸中瘋狂燃燒的,聲音暗啞,飽含痛苦。
「映雪,不要怕我,我沒有那麼不堪,有底線的人才會痛苦,如果我真的沒底線,我也不會在這里。」
我長嘆一口氣。
「簽字吧,一千萬的補償金是給張黎黎的。」
我占了的子,應該為爭取一些利益,至目前,還只是錢,還沒有做什麼惡事。
再說,我也錢。
郁勛改了數字。
「一億一千萬,你一個億,一千萬,但有條件,不要告訴宸宸我們離婚的事,還有幫我帶好宸宸。」
我松了一口氣。
這本來就是我要做的。
我拿著重新打印簽好字的協議,提了最后一個要求。
「能不能給我在公司安排一個職位,我想多學一點兒東西。」
不管我將來能不能回去,接到更高一層圈層的機會格外難得。
我不希自己的時都是圍著孩子打轉,我需要接一些外面的環境分散注意力,獲得就,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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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對郁硯宸的期待會一些,對我和他都好。
郁勛同意了,他讓我做小楊的助理,因為小楊是能接到公司所有層面的人,了解的都是最核心的關鍵信息。
他真的為我認真考慮了。
我很謝他。
我和他道別,開門的瞬間,后傳來郁勛低沉暗啞的聲音。
「幫我跟宸宸說對不起,麻煩你好好教他,讓他……不要像我。」
我答應了一聲,輕輕合上門。
走出門外,我背靠著墻緩緩蹲了下去,心很是復雜。
事很順利,但我卻很不得勁。
因為太順利了,讓我意識到郁勛本不壞。
他只是恰好太倒霉,親一路坎坷,步步荊棘,連子緣都磕磕絆絆,好不容易遇到我,卻送他進了神病院。
房傳來一陣抑到極點仿佛哭一樣的嗚咽聲。
我聽了一會兒,便不敢再停,踮起腳尖,邁著極輕的步伐逃離了那里。
每一個人的人生都不能溯源,因為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
可每一個人的人生又都該溯源,因為這樣可以預防悲劇再次發生。
郁勛已經如此了。
但郁硯宸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20
偌大的別墅里,只剩我和郁硯宸兩個人。
郁硯宸好像一下子長大,他變得乖巧、懂事,更依賴我。
但我知道他有時會做噩夢,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我認真地謝他。
「可是被你救的那個人不會覺得你錯了,會覺得你是個英雄。」
「因為做出一個正確的決定有時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要戰勝心的、世俗的束縛和良知的責問。」
「這些你都做到了,所以,在我眼里,你是個小英雄。」
「宸宸,你救了我誒,我好高興。」
他在學著自洽,和過去的自己和解,輕裝上陣。
我會在固定的日子帶他去看郁勛,父子兩人見面話不多,一個理公務,一個寫作業。
到了時間點,一個說爸爸再見,一個說宸宸再見。
他們之間始終淡淡如水。
我有時候會試圖暗示郁硯宸如何與人寒暄聊天。
郁硯宸眨著澄澈的眼睛,認真道:「姐姐,我和爸爸注定就是這種相模式,這樣他舒服,我也舒服,沒必要強求,其實我開心的。這是這幾年來,我和他相最融洽的時候,以前,他總是很憤怒,可現在我覺得他一點也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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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戰勝了郁勛。
或者說,他戰勝了心的恐懼。
真的好了不起。
上初中的時候,郁硯宸換了一個新環境。
他的考試績很好,進了一所重點中學,那里的孩子都忙著學習,郁硯宸也一心撲在學習上。
他在學習上有天賦,很輕松就了班里耀眼的學霸。
我對他一直都很放心。
直到有一天,我有事路過他的學校,打算等他一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