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吐的不是唾沫。
是自己未來的眼淚。
我坐在計程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無比舒暢。
手機裡,業經理老王發來一條訊息。
「姜小姐,聽說您房子賣了?新業主怎麼還沒來登記啊?需不需要我幫忙聯絡?」
老王,那個每次我投訴都只會和稀泥,甚至幫著劉嫂說話的勢利眼。
我回覆道:「不用了王經理,新業主比較忙。」
「不過他很快就會去找你的。」
「畢竟,他可是個特別重視‘業服務’的人。」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彪哥那群手下兇神惡煞的臉。
劉桂芬,王經理。
你們想要的「熱鬧」,馬上就到了。
我不是聖母,也沒打算化誰。
既然你們喜歡用叢林法則,那我就給你們送來一群真正的獅子。
我搬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但我的心,始終留了一隻眼睛在那個老小區。
第三天,好戲開場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趕稿,手機突然瘋狂震起來。
是之前的業主群。
我雖然搬走了,但還沒退群,只是把群名改了「潛水員」。
群裡,劉嫂正在瘋狂刷屏。
「@所有人,業死哪去了?這新搬來的是什麼人啊?怎麼把走廊都堵死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放的是什麼鬼東西?嚇死人了!」
接著是一連串的照片和視頻。
我點開一看,差點笑出聲。
原本我那個只佔了二十公分的鞋櫃已經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足足有一米八高的關公像。
那關公面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怒目圓睜,正對著劉嫂家的門。
更絕的是,關公像前面還擺了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著三手指的高香,煙霧繚繞。
整個走廊被這尊神像和供桌佔去了一半,只剩下堪堪能過一個人的隙。
劉嫂在那兒喚:「這什麼破玩意兒!正對著我家門,這是要咒死我嗎?」
「趕給我搬走!不然我給你們砸了!」
視頻裡,劉嫂拿著掃把,氣勢洶洶地要去掃那個香爐。
就在的掃把剛到供桌的一瞬間,我家那扇原本閉的大門,突然開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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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恐怖片裡的場景。
三個穿著黑背心、滿的大漢走了出來。
為首的一個,正是那天跟在彪哥後的打手之一。
他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在用一把寒閃閃的匕首削皮。
果皮連一條線,垂在半空,晃晃悠悠。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劉嫂,手裡的刀尖正好指向劉嫂的鼻尖。
「大媽,這香爐可是我大哥從泰國請回來的,開過的。」
「你要是壞了一個角,把你這房子賣了都賠不起。」
劉嫂的掃把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群裡發的那狠勁兒,在現實的暴力學面前,瞬間化為烏有。
「你……你們這是佔道!是違建!」
哆哆嗦嗦地憋出一句,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
削蘋果的大漢笑了,出一口煙燻牙。
「佔道?這供奉神靈,保佑全樓平安。」
「再說了,我看你門口那堆破爛也不啊。」
他手裡的匕首突然一揮,準地扎在劉嫂門口的一個醃菜罈子上。
「咔嚓」一聲,罈子碎了一地,裡面的臭鹹菜流得滿地都是。
「哎呀,手了。」
大漢拔出匕首,在服上了。
「大媽,以後走路小心點,這地,別摔著。」
說完,三個人轉回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只留下劉嫂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中,嚇得渾發抖,連尖都忘了。
我在螢幕這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你跟講道理,跟你耍流氓。
現在來了個真流氓,反而開始講道理了?
晚了。當晚,群裡炸鍋了。
劉嫂雖然在現場慫了,但在群裡可是找到了主場。
開始瘋狂艾特業王經理,還有其他鄰居,試圖拉起統一戰線。
「@王經理,你看看這新來的,簡直就是黑社會!把我家罈子都砸了!你管不管?」
「@所有人,大家評評理啊!這以後日子還怎麼過?這種人住進來,我們小區的房價都得跌!」
「大家都出來說句話啊!把他們趕出去!」
要是以前,群裡那幫捧哏早就出來附和了。
可今天,群裡靜悄悄的,連個表包都沒人發。
大家都不傻。
看那視頻裡那幾個人的架勢,誰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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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想出門被一群壯漢盯著,更不想自家門口的罈子「手」被砸。
王經理被艾特得沒辦法,只能出來冒個泡。
「劉姐,您消消氣。我這就去了解一下況,肯定給您個說法。」
說是這麼說,但我太了解王經理了。
他就是個欺怕的主。
果然,半小時後,王經理在群裡發了條訊息,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那個……劉姐啊,我剛去跟新業主通了。」
「人家說了,那是藝品擺件,而且是為了配合咱們小區的文化建設。」
「至于那個罈子……新業主說那是意外,他願意賠償。」
「賠償個屁!」劉嫂在群裡語音咆哮,「他那是恐嚇!我要報警!」
王經理弱弱地回了一句:「劉姐,人家賠了五百塊錢……您那壇鹹菜,也就值五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