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晏不會是在尋短見吧??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裡炸開。
我一下就急了,一邊喊著許晏的名字,一邊踹門。
兩三下後,門轟的一聲被我踹開。
眼前的景象讓我差點暈過去——
許晏低著頭,一手起頭髮,一手舉著剪刀。
刀刃正刺進後頸腺的位置。
豔紅的線從後頸流下,直直地落進水槽裡。
他要把自己的腺挖出來。
「許晏——!!」
我衝過去奪他的剪刀。
「你瘋了嗎?!」
「周煬你放開我!」
許晏和我搶奪著剪刀的歸屬,卻又怕鋒刃劃傷我,不敢太用力。
搶奪之中,剪刀咣噹一下落進了水槽。
我用盡全力把許晏摟進懷裡。
著氣,渾抖。
「許晏……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
「你是要把我嚇死嗎?」
我又驚又怕地厲聲質問。
語氣兇了點,許晏又哭出聲來:
「反正……反正這個腺也沒什麼用了,還不如挖掉……」
「重新長一個……長 Omega,你就會喜歡我了吧。」
「……什麼?」
我不敢置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人期盼著自己能分化珍稀的 Enigma,許晏竟然說他的腺沒什麼用。
竟然只是因為我「不喜歡」他。
許晏垂下被淚水沾溼的睫,固執地說著:
「周煬,我也想分化 Omega 的,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你在一起了。」
「可是……我偏偏變了你不喜歡的 Enigma,你都不喜歡我了,留著腺還有什麼用……」
我聽得心疼,截斷了他的哭訴: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喜歡你了?」
「你……你都不讓我咬啊。」
許晏越說越委屈,眼淚不停地滾落。
「而且我們都上大學了,還沒有親過……」
「還有你都不我老婆了,肯定是不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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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驀地止住。
我用一個吻堵住了他的。
雙相片刻,我便鬆開了他,聲哄道:
「別哭了,老婆。」
趁他愣神之際,我湊到他的後頸邊,去檢查剛才的傷勢。
被回過神來的許晏推到了牆上。
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我。
明明臉上還帶著淚,Enigma 強勢的資訊素卻瀰漫開來。
制得我不能彈後,他微微錯開臉,溫熱的瓣上了我的。
許晏的瓣又香又。
梔子花味的。
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近在咫尺,我甚至能覺到睫撲閃時細碎的風。
還有他臉上一滴殘淚的溫度。
他撬開我的齒,和我更深更纏綿地擁吻著。
那滴淚也晃著落,被我們共同飲盡。
8
大半夜的,我送許晏去了一趟急診。
他一直說自己沒事,可我還是不能放心。
接待我們的還是上次那位醫生,他給許晏做了細緻的檢查。
檢查的結果是沒事,許晏紮下去的第一刀捅偏了,沒有傷到腺。
傷口倒是深的,醫生仔細地包紮消毒,上了敷。
順道問許晏:
「上次開的抑制劑還有嗎?」
「……快沒了。」
「行,再給你開兩週的量。」
醫生大筆一揮,在方中開了五十支抑制劑。
我看著數量那一欄發愣:
「醫院裡不缺抑制劑我知道,可有必要開這麼多嗎?」
「當然有必要,一天三支,兩週就要用這麼多。」
醫生敲著鍵盤,頭也不抬。
「他是 Enigma,用的劑量是普通 Alpha 的三倍。」
「一天三支,每天都要打??」
我震驚地問。
「對啊。」
醫生說。
我這才知道許晏每天都在承什麼。
一天三支抑制劑,不說副作用,就是打針的疼都夠了。
許晏打小就怕疼,這次竟然一聲不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皺起眉,握住了許晏的手。
「我不想道德綁架你嘛。」
許晏不以為意地說。
「可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就不會……」
我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許晏是不想我太過。
臨時標記可以代替抑制劑,緩解許晏的症狀。
但他要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我,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幫他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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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喜歡他,也一定會跟他綁在一起。
許晏……怕我不喜歡他。
可是這件事是他多慮了。
他搞錯了因果關係。
我會不顧一切地幫他,恰恰是因為喜歡他。
喜歡到,不忍心他到一點傷害。
困擾我多日的問題,在看到許晏拿起剪刀的那一刻就迎刃而解了。
我下定了決心,輕咳一聲。
「那個,醫生,如果標記我能緩解阿晏的症狀……永久標記會不會比臨時標記更好啊?」
許晏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眸,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立刻別開頭去,彼此的臉齊刷刷地紅了。
醫生倒是見多識廣:
「永久標記當然比臨時標記管用,一旦有了永久標記的伴,病患就不必再使用抑制劑了。」
他看了看我,又說:
「不過你是 S 級 Alpha 吧?那永久標記對你來說也不一定是永久的,可能會消失,要反覆標記、經常標記才有效果。」
聽著「反覆標記」這幾個字,我忍不住要把頭埋到桌子底下去,像只鴕鳥一樣把自己藏起來。
許晏一邊微紅著臉, 一邊反而又撲哧一下笑了。
一雙明眸彎起來,笑得花枝:
「好的醫生, 我們知道了。」
9
走出醫院,天都快亮了。
我和許晏沿路走向公站,他心很好地問我:
「回家標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