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功後,我才吐出一口濁氣,放下了繃的神經。
換了服準備去查房時,發現程瞿和另外一人,大概是他的朋友,一起坐在走廊的座椅上。
他朋友:「我就不明白了,你都來這兒報道多天了,人家看都沒看你一眼,你怎麼還這麼堅持呢?」
程瞿:「你沒遇見過真,你不懂。」
「真個屁,你倆才吃過一頓飯,你就是見起意。當時怎麼跟我說的來著?天仙我都看不上~他一來我就讓他滾~再看看你現在這倒的樣兒,酒吧也不去,飆車也不玩,淨圍著一個 beta 轉了,關鍵你約他這麼多次,別人一次都沒同意過,出息。」
程瞿嘖了聲:「什麼一個 beta,有沒有禮貌?他有名字,宋逸。再說 beta 怎麼了?我就喜歡 beta,我就樂意倒,管得著嗎你?」
他的朋友看起來頗為無語,只給他翻了個驚天白眼。
我剛想裝作不認識,悄無聲息地從他們側經過時,程瞿一扭頭看見了我。
「宋醫生!」
我眼皮一跳。
……應該從樓下繞過去的。
我揚起標準的公式笑容:「程先生又來醫院,是又有不適?」
程瞿獻寶似的從後拎出一大桶東西。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桶……鋼筆。
整整齊齊地碼著,統一一個品牌,每一隻都價值不菲。
「我打聽過了,你們醫生最缺的就是筆,這筆手不錯,我批發來了,你肯定用得順手。」
「這麼一堆,再也不擔心筆丟了。」
「這一桶丟完,我再給你送一桶。」
我:……
人才。
這桶筆我還是讓他帶回去了。
價值太高,我怕別人說我賄。
程瞿只頹廢了十秒,又揚起那欠揍的笑容說沒關係,晚上來接我下班。
顯而易見的,又被我殘忍地拒絕。
他朋友在一旁忍笑快忍出傷,最終實在沒憋住,放聲大笑。
可又立即被我以住院部不要大聲喧譁為由呵止住。
……這倆真是閒得慌。
最終程瞿拖著他朋友連連道歉,揪著他服,拎著一堆筆,叮叮噹噹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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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辛苦了宋醫生,接下來給我們吧,早些回去休息。」
我點點頭:「病人做完手清醒後可能緒會有些不穩定,注意安。」
接完所有事項,我開車回家。
忙活了一天,確實有些累。
只是回家的路上,車後一直有輛大 G 不遠不近地跟著。
悉的車型,悉的車牌。
……
也沒給他下迷藥啊,怎麼就是不死心。
我收回視線,決定眼不見為淨。
開到一沿河路段時,突然看見路邊圍了一堆人。
有事故?
仔細一看,所有人都圍著欄杆上坐著的孩子,搖搖墜,看樣子是要跳河。
我急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正要過去,就見孩子縱一躍,直接跳了下去。
瞳孔乍然。
我想都沒想,撥開人群就要跳下去救人。
一道凌厲漆黑的影比我更快,只一個瞬間,就跳下橋沒了人影。
我愣在原地。
心臟像被突然掐住。
窒息撲面而來,心跳陡然加速。
是程瞿。
6
……
「你說說你,多好的年紀啊,前途一片明,有什麼想不開要跳河的?瞧瞧,這麼多人為你擔心怕。」
「你還這麼小,這人生啊,沒有過不去的坎,你看看我,想結婚的人半個月不理我,我送花送禮屁用沒有,拿出全部家倒,人看也不看,眼見就要孤獨一生老死在家,我多鬱悶,你看我跳河了嗎?」
我把外套下來披到這個男孩上,瞪了程瞿一眼。
「行了,他緒不穩,別說了。」
程瞿嘿一聲,「怎麼不能說,差點你就要跟著跳河了,要是你出個什麼事兒,你讓我怎麼辦,跳下去跟你殉嗎?」
我無語。
算了,剛真是多餘擔心。
我將小孩的溼服放在一旁,站起等救護車過來。
這男孩估 14 歲,剛給他做完簡單的檢查,好在程瞿施救比較快,只是嗆了一些水,其他的沒有大礙。
但詳細況還是要去醫院看看。
程瞿還在嘰裡呱啦:「下次不許再這麼衝了你個熊孩子,生命多可貴啊,等你以後讀大學,你就知道世界有多廣闊了。你媽呢,把你媽電話給我,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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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不在了。」
男孩子垂頭開口,程瞿瞬間聲。
「爸爸也不在了,沒有人願意要我。」
「我沒有錢吃飯,沒有錢讀書,我念不了大學。」
「我不想死,但我要活不下去了。」
「謝謝哥哥救了我,但我今天沒死,後面也有一天要死的,我只是不想死得那麼痛苦。」
我臉復雜起來。
這個孩子才這個年紀,竟然……
程瞿也沉默了,場面有些沉重。
他突然正。
「哥哥問你,還想不想唸書?」
男孩子聲音悶悶的:「想。」
程瞿綻放出笑容。
「有句話我說得沒錯,人生哪兒有過不去的坎兒。今天你因為沒錢絕輕生,明天你就將獲得我對你從現在到讀完大學的資助,你遇到我啊,算遇到菩薩了。」
我微訝地抬眼看他。
程瞿的笑出奇地乾淨,乾淨到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男孩的眼睛也亮起來,像是有一束照了進去。
「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
程瞿和我對上視線,眼睛一轉,笑得更燦爛了。
「除了資助之外,我每個月還能給你其他的生活費,但你得和我做個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