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錯,晴了,給個名分?」
「你看這隻貓,可不可,可的話給我名分?」
諸如此類。
剛開始我還會義正言辭地拒絕。
而這幾日我已經聽麻木了,已經學會了習慣無視這句話。
現在甚至還能面無表地接上:「給給給,等你這個 alpha 什麼時候能生孩子,我就什麼時候給。」
他欣然答應。
「生孩子?沒問題啊,我努力。」
「只是要辛苦你了,你要是願意和我生孩子,孩子可以跟你姓。」
我:……
我又不餘力地踩了他一腳。
踩得他差點發出一聲哀嚎,但由于是公眾場合,又生生憋住了。
不過,如果以後真的……
那有些問題還是要面對的。
我正起神。
「程瞿,我是 beta。」
「我知道啊。」
「beta 不易孕。」
他嘻嘻一笑:「沒事,十次不行就一百次,我一定努力。」
我:……
算了。
多餘說。
12
飯後,程瞿送我到住院部。
他實在是粘人得。
要是再不阻止,就直接跟我進辦公室了。
再三催促他離開後,他才不捨地轉,像個被拋棄的怨婦。
我看著他的背影,淺笑出聲。
正要進門時,一個患者在走廊上疾步衝我而來。
是上午查房的那個 alpha,許磊。
我蹙起眉。
「你做完手沒兩天,不宜跑,回床上休——」
我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這個患者眼神兇惡,正手持一柄尖刀,明晃晃地對著我脖子。
周圍立刻發出一陣尖。
其他醫生護士立刻三三兩兩圍了上來,沉聲讓他冷靜。
我撥出一口氣,開口:「你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跟我談。」
許磊挾持著我轉了個,緒很不穩定地破口大罵。
「去你媽的狗醫院,給我腺手做這個鬼樣子。」
「我是 alpha,腺沒修復好,我以後在外面還怎麼做人!」
「給老子重做!」
我心裡一沉。
當醫生的,最怕遇見這種蠻不講理、對自己狀況毫不接的患者。
他的腺損傷太嚴重了,要想修復原本正常狀態是完全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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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面,主任也在試圖穩住許磊。
「這位患者,你先冷靜一下,我非常理解你現在的心。你的腺幾乎全損,我們給你做的已經是全國最的修復手了,你後恢復良好,後續定期服藥,是不會影響正常生活的。」
「你放開宋醫生,我可以跟你詳細說明——」
「放你媽的屁!」許磊怒目大吼。
「什麼不會影響生活,老子腺功能不正常,走出去別人會罵我是個殘廢!老子的臉往哪兒放?」
「別他媽囉嗦,給我重做,不然我現在就宰了他。」
刀尖越來越近,離管只差分毫。
許磊呼吸急促,怒火已經在失控邊緣。
只要他手腕一,我極有可能命喪當場。
我閉上眼,讓自己穩住緒。
「許磊,我就是你的主刀醫師,我可以為你重新做手,你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聊聊。」
「就你這個小白臉做的?」
許磊啐了一口。
「你給老子搞這鬼樣,我不信你,我要換人!」
另一位醫生急切出聲:「宋醫生是全國唯一一個有能力做這手的醫生,換不了人,你——」
「換不了?!」
許磊高聲打斷,緒陡然激。
「你們就是不想給老子做!黑心醫院,一群庸醫。」
「做不了,那就都他媽別活了。」
我一凜。
千鈞一髮之際,我正要抬手格擋,突然間一鬆。
許磊突然被一個影扯到一邊,兩個人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我瞳孔一。
程瞿怎麼回來了?
還沒放下去的心臟又立刻提起來。
程瞿雖然也是 alpha,但是許磊現在是完全被緒支配,加上資訊素紊帶來的躁,打法是完全不管不顧、不要命的。
好在周圍立即有人上去幫忙。
可許磊即將被制服時,突然發出一恐怖的力量,掙所有桎梏,抬手對著程瞿一刺!
這一刻時間被拉得無限長。
我心臟幾乎停跳,平生頭一回如此驚恐地吼出聲。
「程瞿!!!」
13
「程瞿,你別睡,你看看我,別睡好不好?」
「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我跟著推車奔向手室,繃的神經在斷裂邊緣。
程瞿的腹部著尖刀,服已經被鮮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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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蒼白著臉,抓住我的手腕。
「宋逸……如果我真的活不了,那我的願是……」
他聲音細弱。
我側下全力去聽。
「你說什麼?」
「名分……」
這個蠢貨!
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
我握住他的手,聲音抖得不像話:「你好好活著,你活著我就什麼都答應你。」
一聲悶響,手室大門轟然閉。
我在原地站了良久,久到都沒有知覺,才坐到一側長椅上,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裡。
護士端著托盤走過來:「宋醫生,你的傷……也理下吧。」
我抬起頭,了下脖子。
被劃到的淺淺傷口上還有未乾的跡。
我閉上眼,過了兩秒復又睜開。
「放著吧,我自己理。」
14
程瞿大概是有老天眷顧,腹部臟眾多,那一刀沒有傷到要害。
沒有生命危險,但要靜養。
病床上,程瞿眼睛閉,蒼白。
六個小時前,他還活蹦跳地惹人嫌。
現在卻躺在冷冰冰的醫院,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還是為了我。
這個男人……能為了我,命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