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反應過來,我姐哪是在生氣,是在自責。
剛剛那些老不死的話還是放在了心上。
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我在長過程中到了影響。
「停!打住!姐,你可別給自己加這麼多戲。我喜歡誰,都跟你和惜姐沒有半錢關係,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我下外套披在肩上,「我喜歡男人,就只會因為他剛好是個男人,那都是我自己樂意,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上湊。」
轉過,眼眶紅紅的,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做得最好了,你是最厲害的姐姐。爸媽走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天。你跟惜姐好好的,我只要你高興。」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爸媽走的那個晚上。
我姐明明怕得要死,渾都在抖,卻裝出大人模樣抱住我說:「不怕,姐姐在。」
我手環住,像小時候那樣把腦袋埋在肩上。
慢慢抬起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跟溫既明那事是假的,他有很喜歡的孩子,我能幫就幫了。」我悶聲說,「至于程愈……」
「你喜歡小愈對嗎?」語氣篤定,「你藏起來的相簿,我不小心看到了,每一張背後都寫了好多酸話。」
12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敲了一悶,臉頰燒得發燙。
我姐說的那本相簿,被我藏在書架最裡面,全是程愈的照片。
——他趴在課桌上睡覺的、籃球賽上被汗水浸的、替我背鍋後蹲在走廊裡垂眼笑的……
其實不止有那些,櫃上層最裡面的盒子,還有程愈不要的服、圍巾、床單。
那些我抱著它們在黑暗中抖息的所有寶都被翻出來見了。
連同我的心思。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弟弟」這個詞在我心裡變了味。
不再是姐姐定下的責任,而是我日復一日不敢宣之于口的奢。
「我……」
我想開口否認,轉念一想,我騙不了我姐。
那些被我強行進心底的念頭像破土的藤蔓,瞬間纏得腔發疼。
「姐,」我聽見自己喃喃著,「我怕,我本來就是個膽小鬼。」
兄弟是可以永遠是兄弟。
可人不是。
人會吵架,會猜忌,會變心,會在厭倦後摔門而去——我見過太多到盡頭的難堪,從濃意走到相看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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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怕了,怕那句「喜歡」說出口,就把現在這層安穩破,出裡面可能存在的千瘡百孔。
我們四個本來就是因為兩個姐姐生生拼湊起來的家。
但這是爸媽走後,我抓了十幾年的浮木,一個我非常非常的家。
把程愈從「弟弟」變「人」之後會面臨的一切,我不敢賭。
我們是被命運捆在一起的家人,是無需緣也能彼此支撐的存在。
我很清楚,我不能失去程愈,也不能沒有這個家。
所以即便知道程愈也喜歡我,也本能地去逃避,我需要最穩定的關係。
我不敢想,萬一哪天我和程愈鬧掰了,姐姐和惜姐該怎麼辦。
不敢想,原本熱熱鬧鬧的餐桌,會不會變得尷尬沉默。
更不敢想,我和程愈只剩下了怨懟。
因為怕失去,所以連擁有的勇氣都沒有。
這大概是我江勝火這輩子,最慫的時候了。
「傻話。」我姐笑了,手了我的頭髮,「哪有那麼多固定的樣子?你現在的糾結和痛苦都是你姐我經歷過的,我和你惜姐最開始不也是同學、朋友、閨,最後實在不甘心就了人。」
「姐,」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小愈的心思,也知道自己……」
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但我現在……想不清楚,我需要一點時間。」
我需要時間,需要在不破壞現有一切的前提下,好好問問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13
剛踏出臺,就看見程愈站在走廊盡頭的影裡。
他垂著腦袋倚在窗邊,聽見靜才慢慢抬眼。
惜姐站在他旁,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經過我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晦暗,然後一聲不吭地錯開我走了。
我:「……」
我從來沒有被他這樣忽視過,這種覺很奇怪,很不好。
下意識追上去,走了兩步又頓住了。
程愈慢慢消失在影裡,我摁了一下口,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按照我和溫既明的計劃,我和他分別被關在家裡。
我倆迫于力悲痛分手,過一段時間瑤瑤閃亮登場,溫家父母歡天喜地激瑤瑤,有人終眷屬。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我姐為了配合我們,真把我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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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不順利的,我已經很久沒見到程愈了。
溫既明的訊息從【火哥住】跳到【我媽鬆口了,說只要我帶回家的是個孩,脾氣長相像你都可以】。
我盯著和程愈的聊天框看了整整半小時——最後一條訊息停在昨天。
我:【?】
他:【……】
這破省略號看得我心火直冒。
他是什麼意思?
不想我跟他好了,兄弟也不要做了?
我抓心撓肝地難,甚至好幾次想問惜姐到底和他說了什麼,他怎麼就突然對我這麼冷淡了。
在手機上氣憤地打出一行字:
【你什麼意思?冷暴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