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一片漿糊。
他今年二十八了。
也不是沒想過他會跟別人往。
可當這個猜想真的被印證時,我還是不知所措。
他們談過。
所以,藺獻應該是喜歡的吧。
所以,這段時間的縱容,真的只是長輩對小輩的縱容而已……嗎?
不知什麼時候,周沅已經離開。
我轉頭看向藺獻。
他正朝我走來。
我完全藏不住自己的心。
失落沉重得不行。
眼前被水霧隔擋,漸漸變得模糊,角也沒辦法掛起掩飾的笑。
我僵著臉,問:
「藺獻,你們在一起過,是嗎?」
藺獻作怔住,停在離我不近不遠,我卻覺得相隔好遠。
好像心裡所有的猜想都被推翻,連帶著對他行為的思考也都全換了方向。
我怔怔地看著他,見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之前問不出口的話如今口而出。
「你喜歡嗎?」
沉默半晌。
我深吸口氣,近乎喃喃地繼續問:
「……那我呢?」
「你喜歡我嗎?」
8
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得到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關上房間門。
一直忍著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下,洇溼枕頭一片。
晚上藺獻回來得很遲。
我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間,一個人睡覺。
第二天醒來時,藺獻已經去公司了。
手機上躺著孤零零的簡訊。
【今天出績,我中午回來陪你。】
眼睛腫得厲害。
但好在我已經收拾好緒。
手指在螢幕上輕點。
淡淡回覆:【不用麻煩了,我會看著報的。】
聊天介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中」停留了很久。
我長舒一口氣。
放下手機,沒有再等。
中午,績出來,與我原本猜想的差不多。
從高一開始,我的目標一直都是港理工,到高三的時候多了一個,想去京市看看。
但這個想法,在之前一直被我排在「留在港城」的後面。
留在港城,可以一直待在藺獻邊。
可現在,這個想法不再穩定地佔據腦海。
幾分鐘後,鼠幾乎沒有遲疑地按下確認。
藺獻問過幾次我報的哪裡,都被我敷衍過去。
直到開學前一週,我拉著行李在機場等飛往京市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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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會兒,開啟跟他的聊天介面。
【我準備開學了,就先過去了。】
【你要去哪裡?】
【京市。】
回完,我關上手機,沒管手機不停的震。
9
幸運的是,幾個捨友都好相。
剛來的一週,因為不適應,加上心仍未收拾好。
我知道自己表很臭。
已經做好了可能捨友不太喜歡我的準備。
沒想到他們三個本沒當回事。
中午和其中一個捨友顧舟去餐廳吃飯時,我趁機問了一句。
他笑了笑,不以為意。
「你從那麼遠來,不適應正常啊,慢慢來就好了。」
我抿了抿,心裡有些。
很快,我和他們也悉起來,幾個大男生玩幾局遊戲就可以勾肩搭背了。
其中我和顧舟比較玩得來,慢慢地也知道了一些關于對方的。
比如,他喜歡他那竹馬,秦頌。
這事他不說我也知道,畢竟每次一見到秦頌,他立馬就跟戰鬥的公一樣,瞬間收腹,端正得不行,眼睛還只會跟著人家跑。
我說的時候顧舟非不信,是耍賴也要我告訴他一個我的。
猶豫了一會兒,我坦白了喜歡藺獻的事。
最後假裝灑:
「人家不喜歡我唄,有什麼的。」
可那晚夜深人靜時,我久違地想起了藺獻。
自從來了這兒,我刻意讓自己不去聯絡他,不去打聽他的訊息,敷衍地回覆他的資訊。
今天跟顧舟說到他時,我才恍然發覺。
我好像,是真的好久沒有見他了。
聊天介面也幾乎全是對方發來的白聊天框。
我這樣,應該是放下他了吧?
10
寒假回港城,我沒想到一進門就在客廳見到了藺獻。
但幸好,在回來前我已經預想過了。
幾個月沒見。
他樣子沒怎麼變,覺卻生疏了些。
我客氣地笑笑,忽視後那道灼熱的視線,拿著行李回房。
我以為雙方都心知肚明,該保持一定距離的。
卻不知道藺獻怎麼想的。
老是找我,說哪開了新的餐廳一起去吃,哪又開了個溫泉度假村一起去玩。
我被弄得煩不勝煩。
終于在他又問放假有沒有想去哪旅遊時,將拒絕的姿態擺了個完全。
「你工作那麼忙就不佔用你時間了,到時我自己看看去哪玩就行,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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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獻表一滯,隨後垂下眼皮,良久低低迴了個「好」。
我的思緒很,只能靠逃避來獲得一時安寧。
但我清楚,腦海裡的那團麻繩,其實並沒有被解開。
它一邊跟我說:承認吧,你還沒放下他。
很快,理智開始反駁:
他不喜歡我啊。
他有喜歡的人啊。
可是,他不喜歡我,跟我喜歡他有什麼關係呢……
別說藺獻怎麼想,我現在連自己都無法想明白。
與理相斥,我選擇了逃避。
連續在國外玩到除夕前兩天。
飯桌上熱氣蒸騰。
我和藺獻卻相對無言。
他突然問:
「畢業後會回來工作嗎?」
聞言,我抬起頭,想了想後點頭。
港城是我的家,我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