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後，變回鳥的我被拐到了龍窩。
都說龍族喜怒無常。
但在我看來，龍族大哥凹凸有致天生尤，二哥眼如小鳥依人，三哥千百若天仙。
老祖更是我見猶憐，得我口水直流。
傳聞風韻猶存俏老祖哭：
「自打隔壁山頭小鳥死了，老祖天天躲在被窩裡哭。」
「能不哭嗎？暗人家幾百年了。」
「之前上趕著自薦枕蓆還被小鳥拒絕了哈哈哈。」
嗯？
還有過這等好事？
01
涅槃後，誤以為我嗝屁的好朋鳥把我埋了。
喪事大辦，墳頭嗩吶吹得震天響。
隔著厚厚的棺木，我聽見好朋鳥淒厲的哭喪聲：「青厭啊青厭，你怎麼就這麼去了？」
「留下我孤孤單單一個人，我可要怎麼過嗚嗚嗚。」
「別攔我，讓我陪他去死——」
這幾嗓子嚎得著實聲並茂，震得我腦瓜子轟轟隆隆，好似有幾十頭水牛從我太上跳舞。
我艱難地從黑灰裡蛄蛹出來，看見好朋鳥一邊哭一邊帥氣上神的。
鳥的個兒。
我就知道他哭這麼傷心肯定有詐。
居然在我墳頭男人。
你這個沉迷的鳥族！
我憤怒大喊：「我還沒死！先別蓋棺材板兒。」
然而口而出的，卻是虛弱的鳥鳴。
我驚愕低頭，瞅見兩隻黃黃的小爪子；費力一蹦，更是沒有棺材高。
我：「……」
原來當鳥足夠弱時，連掙扎都像是只螞蚱。
我眼睜睜看著好朋鳥哭到昏厥，我出鳥爪試圖挽留，誰知用力過猛、型過小，直接一個劈叉，摔了個屁蹲。
接著，我的棺材板被蓋上了。
我仰天哀鳴：「嘰啾——」
誰來救救鳥啊啾！
鳥要死掉了啊啾！
啾啾啾！
02
自人間靈氣稀薄後，千年來，我是第一只自然誕生的鳥。
為族獨苗，我自然擁有最大的廟、最旺盛的香火、最多的信徒。
以及，最結實的棺木。
我已經用鳥喙「咚咚咚」地啄了一天棺木，結果連一個小都沒啄出來！
我氣得一屁坐在地上，兩隻爪爪朝天一撅，無能狂蹬：「開！給我開！」
話音剛落，棺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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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居然有用？
我又是一蹬：「開！」
「咣噹——」
伴隨著一聲巨響，棺材蓋兒開啟了。
老天鳥啊，我可算看到天空了。
我喜極而泣，正要奔向自由奔向明。
一隻手了進來。
我。
堂堂鳥。
鳥族之。
居然被人用兩指頭撮了起來！
奇恥大辱！
我怒目而視——
「還以為詐了，原來是有只笨崽子掉進去了。」
「這眼睛睜得可真圓。」
「嘬嘬嘬。」
我：「？」你逗狗呢？
你知不知道什麼金剛怒目！
知不知道？！
說話！
沒文化的盜墓賊！
盜墓賊：「唧唧啾啾說啥呢，怪可的。」
我：「……」
03
盜墓賊把我往天上一扔。
隨即原地開黑煙，只聽一聲龍嘯，我掉在了一條通漆黑的龍上。
我：「？」
這年頭就業環境這麼差嗎？
龍族都改行盜墓了？
可不等我細想，黑龍「咻」的一聲騰空而起，我死命揪住他的兩龍鬚：「啾啾啾！」
慢點啊啊啊！
然而黑龍飛得仿若野狗韁，本不管我的死活。
等到黑龍落在地上，我的每一鳥都被風吹炸開了。
他還兀自笑著：「哈哈哈彩虹糰子。」
你等著。
等我恢復真。
我要找一車好朋鳥弄你。
04
黑龍吆喝一聲，兩位青年應聲而出。
龍族在外向來以面示人，無人知曉他們的真容。
我仗著他們聽不懂鳥語，大聲嘀咕：「肯定是因為醜，不然怎麼會戴面。」
「哼，醜八怪，脾氣又差。」
「怪不得沒人喜歡你們。」
「不像我，追我的人能繞天庭十五圈。」
我高傲地仰起頭，半睜著眼朝來人一瞥，準備進行一些有損功德的容貌審判。
結果所有惡毒的話在看到他倆的臉後，卡在了嗓子眼。
我的個老天鳥。
也沒人跟我說龍族真容這麼好看？
我一個猛抬頭，看向盜墓龍。
盜墓龍也剛剛摘掉面，他眯著一雙溫目，笑盈盈地問：「彩虹糰子看啥呢？」
另外兩個貌青年也圍了過來。
三張極權威的臉齊刷刷地湊到我面前。
向左，龍族老大凹凸有致，天生尤；
向右，龍族老二眼如，小鳥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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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龍族老三千百，若天仙。
我猛拍大。
嗨呀，這不鬧笑話了嗎？
什麼盜墓龍。
這是人送上門。
這事兒鬧得你看。
我左腳踩右腳，虛弱地「唧啾」一聲倒在地上。
鳥好弱。
要人抱抱才能起來。
05
撒小鳥最好命。
我如願以償地在龍族安了家。
每天早上，我都從我 100 方的金鳥窩裡醒來，踩著的層層鮫綃紗，來到純金妝造的梧桐木上整理髮。
之後，龍族男會來喂我吃飯。
吃飽喝足後，我便挑選一個心儀的軀，趴在他的上繼續睡覺。
這才是涅槃後該過的生活。
再見了我的好朋鳥。
龍族才是我的歸宿。
06
紙醉金迷的日子過得那一個心滿意足。
某日吃飽喝足後，我正細品人的腹。
忽聞半空一聲巨響。
電閃雷鳴中，只見一道龍影倏地閃過，落在了後山。
我的腹了，龍三說：「老祖醒了。」
老祖？
我用爪子踢踢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