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份證,就在那里面的小木盒里。
只要能拿到它,我就能得到自由。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躲在窗邊看著爸爸和哥哥一起出去,才躡手躡腳推開他房間的門。
媽媽就坐在院子里,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總是這樣,像是家里一道不會說話的影子。
小木盒很好找,就放在木斗柜的最上面。
我把它捧在手里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對上后窗外我哥不懷好意的眼神。
「我就知道昨晚的人是你!
「走,跟我去找爸。
「看他這次不打死你!」
我渾都在抖。
下意識抱著木匣子往外跑去。
05
我哥不不慢地跟在我后。
即使我用盡所有的力氣,可他還是像貓玩弄老鼠般輕松愜意。
甚至還饒有興趣地在我背后喊。
「亭,你喜歡啥樣的男人啊?
「哥保證給你好好挑!」
我一陣惡寒,腳下趔趄摔倒在地。
他揪著我的頭發我抬起臉,眼中惡意滿滿。
「你也不想離我們很遠吧?
「我看村尾那個老鰥夫就很不錯,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死都不要!
毫不猶豫死死咬住他的手掌。
鐵銹味在口腔炸開。
他嘶了聲,猛地掙開反手甩了我一掌。「賠錢貨,你敢咬我?!」
我眼前發黑摔在地上,懷里的木盒也掉在不遠。
他一步步朝我近,眼神鷙。
我悄悄握手邊的石頭。
大不了……大不了就同歸于盡!
一道影突兀地擋在我面前,淡淡的桂花香飄鼻尖。
「住手!
「你想干什麼?再打人我就報警了啊!」
06
來人溫地將我扶起,輕聲安。
「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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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看著。
很漂亮。
是一種不同于我見過的漂亮。
村里人經常會從外面帶回來一些漂亮人。
可們不是灰頭土臉地被捆著,就是滿臉驚慌,恐懼地看著村子里的一切。
可不一樣。
初升的太灑在上,好得好像連頭發都在發。
是誰?也是被拐來的嗎?
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村長和我爸接著趕了過來。
村長點頭哈腰向道歉。
「孩子們打鬧沒個輕重,不是故意的。」
被作小陳老師的人皺著眉。
「哪家孩子打鬧把人按在地上扇耳!」
村長連連稱是。
我爸瞪了我一眼,對剛才就一直傻站在原地的我哥招招手。
「阿飛,快跟小陳老師道歉!人家可是特意從大城市來我們這山里支教的。」
我哥這才如夢初醒,支支吾吾和小陳老師道歉。
小陳老師搖了搖頭,把怯生生的我推上前。ṭûsup1;
「你最應該道歉的人是你妹妹。」
我哥不不愿地說了句對不起,飛快跑走了。
07
村長帶著我們到了村里準備的學校用地。
說是學校,其實就是兩間破破爛爛的小土屋。
一間拿來做教室,一間是支教老師的宿舍。
村長特別不好意思:「小陳老師,我們這的條件實在是艱苦。」
「要不我幫你給上面打個報告,調去環境比較好的地方吧?」
小陳老師倒很滿意,左右。
「這什麼艱苦?有吃有喝有住的,我是來支教的,又不是來福的,管那麼多干嘛?
「對了,村里一共有多適齡的孩子?」
村長把早就準備好的名單遞給。
小陳老師只瞥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怎麼都是男孩,村里的孩呢?」
我爸不在意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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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陳老師,我們山里的娃要讀啥書嘞。
「們天生比男娃娃笨,也不愿意讀書,年紀一到就得嫁人生子,費那錢干嘛?」
啪的一聲。
小陳老師重重放下名單,表不復之前的和溫潤。
「您怎麼能這麼說?
「我也是人,我也讀了書上了大學,我不覺得孩子比別人差在哪。」
「更何況,」視線在我上掃了掃,「法律規定的結婚年齡是二十歲,你們是想違法嗎?」
村長和我爸訕笑著不敢說話。
便蹲下直視我,問:「你想讀書嗎?」
我爸在后面朝我使眼,我不控制地抖了抖。
下一秒。
小陳老師擋住那道視線,聲音里帶著平人心的力量。
「不用在意別人的意見。
「你自己呢?想讀書嗎?
「想看山外面更大的世界嗎?」
08
山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
我不知道。
從我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村里。
看著一批批男人人被送進來,又一批批賣出去。
他們上偶爾會有一些書本,寫滿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很喜歡上面的畫,有大片大片綠的山,還有笑著鬧著的小人。
我把那些畫裁下來在柴房里,被我哥嘲笑。
「你看得懂嗎?」
他明年就要去鎮上讀高一了。
這些年我爸把手上的錢都砸在他上,指他能為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好他揚眉吐氣。
「別的不說,我兒子要是大學生,指定能拐個富娃娃回來結婚哩!」
那我呢?
我是他的彩禮,是他的添頭,是爸爸用來鍛煉他的工。
可憑什麼?
是不是讀了書,考上大學,我也能順理章離開這里,再也不回來?
看著爸爸懷里抱著的,那個小小的裝著我份證的木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