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尸還在廚房躺著,沙發上還洇了跡。
——絕對不能開門。
張謙并不罷休,又按了兩次門鈴。
氣氛尷尬地僵持著。
我被吵得很是心煩,但也只能一聲不吭,裝作家中無人。
又按了一次,他似乎終于放棄了,轉過,低著頭看手機。
我正要松一口氣。
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來電正是張謙。
失策。
我咬后槽牙,幾乎想把手機砸了。
隔著一扇門,他顯然聽見了我的鈴聲,回過又按起了門鈴。
「賀總,您在家嗎?」
11.
再不開門,反而可疑。
我只能把門打開,笑臉相迎:「是小張啊,找羅纓嗎?」
羅纓是妻子的名字。
「是啊,賀總,一直聯系不上羅老師,出版社那邊又著急有事。」張謙滿臉歉意。
他比我們小幾歲,是妻子羅纓的責任編輯,一直盡心負責。雖是男編輯,但格敏細膩,對小說也很有見地。
只是今天,來得不是時候。
我說:「不好意思啊,剛才我在里邊休息,沒聽見門鈴,讓你久等了。」
我一手扶著門,一手撐著門框,明顯是拒絕的意思。
張謙也不好意思說要進來,繼續寒暄:
「本來是不想打您電話的,知道您忙。主要是我們最近在談新作的事,事比較多。昨天羅老師發信息給我,說不舒服,不去四川了,可今天一直聯系不上,我想著還是來看一下。」
我這才知道,妻子昨天是因為不適,才臨時決定回家的,大概還是漸凍癥病不穩定的緣故。
低頭一看,張謙還帶了一些水果禮盒,儼然是要探病的架勢。
我心復雜,很是焦慮。
走一步看一步吧,當務之急是先把他打發走。
「羅老師,好些了嗎?」張謙說著,探頭探腦往屋里看,想進來。
他往左,我往左;他往右,我往右。作雖然不大,但也有些不像樣。
「說實話,不太好。」
我輕咳一聲,不聲往前走一步,從后帶上門,完全阻斷他的視線。
我繼續說:「你也知道得了這個病,是絕癥。平時很樂觀,但也難免有心態不好的時候。昨天本來興致要去度假的,結果病變化去不了,心特別糟。」ŷ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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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能理解。那現在……」
「現在正睡著。這兩天不想被打攪,我們也要理解。」我說道,「剛才你說出版社有事,很急嗎?我可以代為轉達。」
「也不是很急,主要就是新作的事。」張謙說。
羅纓生前手指已經很僵了,病變化也沒有定數。這部新作,也是寫作生涯的最后一部作品。
張謙說:「一個月前把初稿給我了,我已經看過了,是非常彩的故事,原型正是你們夫妻。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最好的作品。還有一些改稿意見要同商量,上邊也在催。」
我點點頭,這事妻子也同我講過。這部作品陸陸續續寫了快一年。我還幫看過大綱,不過文章還沒看過。
只是現在,改稿是不可能了。
這時,我的助理發來一條微信,我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臉一變。
我當即煩躁到了極點。
張謙還在滔滔不絕講些什麼,我神游在外,沒有細聽,等回過神來,就聽見他說要走了。
「您看明天如果神好一些了,我再登門拜訪,可以嗎?」
我疲憊地擺擺手,「再說吧。」
隨后張謙把水果禮盒放下,告辭了。
我回到屋里,一邊找潔廁靈,一邊打電話給助理,問:「到底怎麼回事,就這點小事還沒消停嗎?」
助理也很著急,說:「哥你看下微博吧,上午你被出軌的事剛下去,現在又起來了。
「那個微博小號發了第二條微博,寫了很長一篇文章控訴你,還說晚上六點會放出實錘。」
12.
「讓他放!」我著火氣說,「我就不信他白的還能說黑的。」
我憤怒地掛斷電話,把潔廁靈大致稀釋了一下,拿到客廳。
短短幾步路,我氣吁吁,滿頭大汗。
心臟跳得很快,頭腦里一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麼牛鬼蛇神都要湊上來。
現在我又是「殺妻」,又是「出軌」,簡直是遍地開花。
那個小號上午隨便放出幾張高糊照片,就一口咬定是我和年輕神子親同游,這不是可笑嗎?那些照片跟我就沒關系!
我把潔廁滴在地磚上,來來回回不停拭,地磚都到了輕微腐蝕,好在痕跡不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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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還是忍不住,把抹布一扔,點開微博。
去看看,到底編了些什麼胡話。
這小號稱,那個年輕神子是個素人,其實也是一名失婚婦,因為忍不了丈夫的長期神控制而離婚。的神遭遇了重創,離婚后生活非常困難。
在最困難的時候,我的基金會向出了援手,很激我,但最初也只是激之。
我是個溫的男人,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帶給從未有過的溫暖。漸漸地,心甘愿為了我的人。
什麼也沒有了,只想安安分分跟著我,也沒想破壞我的家庭,毀了我的名聲。可是我竟然要拋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