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熬過這段時間，并順利通過測試，就會被提前錄取，正式開始飛行員生涯。
我的手有些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鏡。
甚至把那張通知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陳水清，這個機會很難得，你必須去參加。
「相信我，你可以的！」
「小姜老師，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大概是到了我的鼓舞，陳水清眼中的遲疑漸漸消散，仍有些膽怯。
我重重地點頭。
「我會。」
——我會傾盡一切，盡我所能，哪怕是付出生命。
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個時空里，明明已經功過一次了。
即便是重來一次，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是的優秀就了自己，從來就不是別人。
令我驕傲的陳水清士，不該囿于廚房，做著干不完的家務。
就該像現在這樣，做一只自由的鳥，飛往自己的山。
20
陳水清搬到了我的職工宿舍。
白天我們一起在學校上課，晚上我們會在一張床上聊天，關系也越來越親。
陳水清經常會對我說起自己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外公。
外公是個文化人，讀過書，卻被家里著娶了不識字的韓書英。
兩個人本來就沒有基礎，加上毫無共同語言，生活里有很多三觀不合的地方。
比如，韓書英覺得讀書無用，總是會丟掉外公的書。
再比如，每次吵架，韓書英都會到外公的單位大鬧一場，說他一定是在單位找了別的人，把所有的同事都罵一遍。
外公的名聲就這麼壞了。
他和韓書英的夫妻因此也愈發破裂，在家里連話都不說。
可外婆從不覺得問題出在自己上。
認為，生下兒之后，丈夫就開始討厭自己。
兒，才是導致不幸福的源。
所以，求遍各種偏方，只為了再生一個兒子，也常常覺得陳水清很晦氣。
一開始是打罵，后來，罰更是了家常便飯。
韓書英越這樣，外公就越愧疚。
他就對兒加倍地好。
供讀書，給買木料做模型，給買很多飛行雜志。
這就是為什麼在這種家庭環境下，陳水清的績還能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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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
大概是因為前一世外公因病去世，媽媽就再也沒有了保護傘，韓書英才會那麼肆無忌憚。
我輕咳了幾聲，打斷道：「下次見到你爸，記得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生老病死，人之常。
雖不能阻止，但如果能提前規避，或許，會開心得久一點吧？
陳水清沖我神一笑。「小姜老師，有時候你真的很像一個預言家。」
那眼神令我莫名張：「你說什麼？」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招飛的消息，但是一直糾結要不要告訴家里人。
「我總覺得，媽媽不會同意。
「是那天你說不要相信任何人，我才決定瞞下來。
「還有，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陳炎，你卻準確無誤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心中一驚。
那天一定是氣昏了頭，才會把舅舅的名字口而出。
眨著大眼睛，枕著手臂：「難不，這一次你也是在提醒我未來的事嗎？」
我正絞盡腦，想著怎麼編個理由。
陳水清狡黠地眨眨眼：「小姜老師，你是未來的人嗎？」
21
我忽然就冷靜下來，反問：「那假如我是未來的人，你希問我什麼問題，又希我是誰呢？」
我猜，應該會問我，將來有沒有考上飛行員，或是未來在做什麼樣的工作，是不是有個幸福的家。
也或許，會希我是未來的某個大佬。
我甚至想好了回答。
可陳水清沒有。
問了一個特別讓人出乎意料的問題。
22
「——小姜老師，你在未來過得幸福嗎？」
陳水清的聲音很輕。
沒有好奇自己的未來，而是在乎我過得好不好。
腦海中回憶如梭。
我的心也跟著微微酸脹：「我很幸福。
「雖然我和你況相反。我擁有一個糟糕的爸爸，卻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之前我并不理解，我覺得懦弱、膽小，可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
重生前，在外婆的極力破壞下，媽媽不得不放棄學業，接家里的安排，進廠上班，又被著跟爸爸結了婚。
爸爸是廠里的工人，脾氣暴躁，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渾渾噩噩。
媽媽想離婚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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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上大學之后，媽媽總是喜歡悄悄跟著我出門，可能是因為太擔心我，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正是因為自己在原生家庭中沒有過正確的，并不知道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還有掐我脖子的反常行為。
當人的負面緒承到某一個臨界點時，是會生病的。
常年沉默和忍，早就讓媽媽支離破碎。
所以在緒崩潰的時候，會失控，從而做出極端行為，以至于最后跳自殺。
這明明是生病的信號。
我卻沒有一次聽到媽媽的「求救」。
「我媽這輩子很苦，本來可以離婚的……這麼說的話，我應該算是另一段苦難的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