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死了？」
「跳了，媽媽不住打擊，也跟著跳了樓。」
他真可憐。
但我還是很生氣，我才不要當別人的替。
我把果打翻在地，拿起書包往外走，被老譚攔住。
「小文，我是真心想收養你，雖然你和雯雯有幾分相似，但你是你，是，你不是的替代品。」
十歲的孩子很好哄，我沒有走。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爸爸，咱爺倆相依為命，誰都不許再提死。」
他竟把十歲孩子的玩笑話當了真。
又或者他在我眼中看到了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
畢竟他也是想找個地方尋死的，他連墓碑都為自己刻好了。
那天，他救了我，我救了他，我們互相救贖。
4
我把老譚的全家福照片擺回原時，到一旁的鼠標，電腦屏幕亮起。
老譚工作很忙，不關電腦。
尚未關閉的頁面不是他的工作表格，瀏覽同時打開好幾個網址。
「粽子能不能帶上飛機？」
「境國需要注意什麼？」
答案被他一一記錄在記事本里。
而文件的創建時間是他死的前兩天，再沒更新過。
我翻出手機，找到那天的未接來電，日期是同一天，老譚打了十來個。
他的出行計劃在微博發酵之後，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在網絡上被人罵什麼樣子？
老譚死了，事件的另一個主角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發表任何澄清的言論。
論壇的那條帖子也被刪了，但微博上的討論愈演愈烈。
「我是本校學生，本人親證，他對學生格外照顧，學生畢業答辯遲到了，他會把人安排到最後，男生直接涼涼。」
這條下面全是怪氣的回復。
#老教授與學生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兒#的話題已經上了熱搜，最新的討論變了老譚畏罪自盡。
我在幾條下面替老譚辯駁，立馬有人回懟我，「聽說他妻子兒早死了，你說你是他兒，不會是干爹干閨那種吧？」
這幾年養的修養瞬間消失。
「腦子是用來思考的，不是用來裝垃圾的。」
鍵盤被我敲得噼里啪啦響，卻堵不住幽幽眾口。
我一個人怎麼抵得過屏幕後的千軍萬馬？
五年前我與國斷的一干二凈，手機的聯系人不超過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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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停留在其中一人的名字上，老譚之前看天天啃面包，幫申請生活補助，帶回家吃飯，才完了學業。
「學姐，你能在網上幫老譚證明嗎？」
「小文，譚教授對我確實很好，但我不是他的學生他這麼熱心幫我，當時我也很奇怪，我現在正在晉升關鍵期，若替他說了話，被有心人傳出什麼，我就完了。」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響聲。
無力如水般將我淹沒，老譚尸模糊的畫面再次在眼前浮現。
緒再也控制不住，我趴在桌子上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
老譚對年輕孩確實格外照顧。
但他這樣做，只是像父親一樣在們需要幫助時一把手。
就像當初譚曉雯被同學霸凌，若有人能及時幫，不至於跳自盡。
我在評論區再次輸幾個字，又逐一刪除。
屏幕後的劊子手只會像虎撲食一樣，用最激烈的語言攻擊我，把我至死路。
老譚，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還你清白？
5
我不知何時趴在桌上睡著了，凌晨兩點被醒了。
在冰箱冷凍里找到老譚準備帶去國的粽子。
依舊是北方甜粽，譚曉雯吃的，但我不吃，這麼多年老譚都不知道我吃南方的咸粽。
鍋里煮著粽子，我在微博的一張截圖中找到那天發帖子的校園論壇 ID，發了一條私信過去。
「老譚都跳了，你室友還不打算出來澄清？」
這個點居然沒睡，立馬回復我：「你是誰？你願意相信林靜和譚院長是清白的？」
「我是老譚兒。」
我倆約了白天在學校附近的超市見面。
第二天，戴著口罩，帽子得很低，警惕地看著每一個從我們邊路過的人。
「你放鬆點，這樣只會更惹人注意。」
拉低帽檐，瞟瞟四周。
「這幾天我都不敢出門，一出門就有人拿手機懟我臉上，讓我料，我一遍又一遍告訴他們，林靜是憑自己能力進的項目組，他們全都不信。」
這話，除了我，應該沒幾個人相信了。
給了我一個地址，林靜事發後就被父母接回了家。
我買了最近的區間車票，趕去了 S 市。
敲了半天門，一直沒人開門，屋子明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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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譚兒，他都死了，林靜還不站出來做些什麼嗎？」
林靜媽媽開了門，滿臉憔悴，看上去很久沒好好睡覺了，把我領進一間臥室。
「都這樣了，你還指做什麼？」
臥室拉著窗簾，林靜坐在床上畫畫，床邊散落一地的畫紙，它們都畫著同一幅畫。
一個孩在黑的房子里，窗戶外長滿了。
我了幾聲林靜，連頭都沒抬，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把隔絕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自小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你知道這種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