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輕度孤獨癥。」
「這些年已經與常人無異,但這次的事讓病復發,甚至更嚴重,我很激譚院長當初收林靜做學生,只是真的幫不了你。」
床的對面是滿墻的獎狀。
阿斯伯格綜合征患者智力與常人無異,但他們對一件事更專注執著,所以他們有時候比常人更優秀。
6
事件的兩個主角,一個跳自盡,一個心理疾病加重。
回程的路上,覺車廂里格外抑。
我昨天試著給微博那人發了私信,讓他刪除那條微博,但直到現在,仍掛在話題第一個。
翻了他的微博相冊,這就是一個網癮青年,不知道老譚和林靜哪兒得罪他了,讓他如此引導輿論。
給小黑打了電話,讓他幫我查查這人現在在哪兒。
小黑是我福利院兒時的伙伴,電腦玩的很溜。
剛下區間車,他把電話回了過來,「姐姐,找到他了,本市人,一家網吧的常客。」
我和小黑趕去時,對著照片找人,沒看到一長得一樣的。
網吧老闆走過來詢問:「你們做什麼的?」
我把手機舉到他面前,「見過他沒?」
「他剛被救護車拉走,最近不知道從哪兒發了一筆橫財,天天不睡覺,在游戲里大殺四方,把自己熬倒下了。」
我們趕到附近二院時,護士說只是低糖,人早走了。
線索又斷了。
停車場一個空塑料瓶被我一腳踢出老遠。
小黑跑過去撿起來丟進垃圾桶,回來安我:「姐,別著急,我還有辦法。」
回去後,小黑登錄游戲,眼睛不眨地盯著灰頭像,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凌晨兩點他把我推醒。
「姐姐,那人上線了。」
昏昏沉沉的腦子一下子清醒,拽過鍵盤飛快敲過去一行字。
「誰出錢找你辦事的?」
「???」
「那條造謠碩士的微博。」
「什麼造謠,我那是言論自由。」
他的言論自由,就像一把槍,頂在了老譚的腦門上,著老譚跳下去。
也是一座囚籠,再次把林靜關進了自己的世界。
多麼可笑的言論自由!
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模糊了雙眼,前任劈我都沒哭,這兩天眼淚卻格外多。
接過小黑遞過來的紙巾,繼續在鍵盤上敲擊。
Advertisement
「你的言論自由害死人了,你知道嗎?」
「這關我什麼事,我只是發表下自己的疑,有錯嗎?」
我再想發消息時,對方已經把小黑的號拉黑了。
小黑示意我坐到一旁,他來搞定。
他跑到一個人面前,幾個回合把那人打倒在地,順手從地上撿走一件裝備。
對方復活一次,被小黑抓住打一次,他上價值幾萬的裝備都被打掉了。
「你 TM 有病啊,盯著老子干嘛?」
「誰給你錢讓你發的微博,不說我把你打退游。」
「煙雨朦朧在游戲里找的我,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快把裝備還我。」
一堆破虛擬數據要了老譚的命,小黑把裝備扣下,順便點了舉報。
7
煙雨朦朧的頭像一直是灰的,登錄日期停留在老譚跳那一天。
徐伯伯打來電話我過去吃飯。
他和老譚都住在學校職工樓,老譚經常忙得忘記給我做飯,我了徐家飯桌上的常客,比起老譚,徐家更像是收養我的。
今天徐阿姨也不在,回來這麼久了還沒見過。
「徐伯伯,徐阿姨怎麼又沒在家,五年沒見我還想的。」
「你阿姨嫌在家太無聊,半個月前就跟著旅游團去周游世界了。」
徐伯伯端著最後一道湯出了廚房。
「小文,這兩天忙什麼呢,我去敲了幾次門,你都沒在。」
我拿了碗筷跟在後面。
「查了下那條帖子和那條微博。」
「查到什麼了嗎?」
「有人花錢找那人發的微博,花錢那人還沒聯系上。」
剛坐下,手機鈴聲響了,我還以為是小黑那邊有了消息。
卻是導師打來的越洋電話,警告我,再不回去,今年依舊畢不了業,將會被學校勸退。
徐伯伯勸我:「小文,你回去吧,調查的事有我,有學校呢,別耽誤你畢業。」
我沉默了。
我若走了,老譚能得到遲來的公道嗎?
但我若不回去,就只能是個高中文憑的假海歸。
8
回去時,我買了小黑最吃的夾饃。
剛被收養那年,老譚載著一車的夾饃帶我回孤兒院過年。
知道孩子們吃,他每隔一兩個月就會送過去一次。
一開門,小黑興地跑過來,「姐姐,有消息了。」
他把我拉到電腦前,指著屏幕中的照片:「看,是不是很眼?」
Advertisement
這不是我高中的母校嗎?
「我在煙雨朦朧的游戲空間找到了這張照片,應該是你高中的學長或者學姐。」
這還真是巧了。
下午我去了母校,來之前我已經和當年的班主任通過電話,讓幫我查查。
了解到的,仍在林靜那個專業讀博的沒幾個。
有一個孩趙思語,還有一個男孩程佑宇。
兩個人的名字裡面居然都有一個「yu」。
「程佑宇」這個名字似乎在哪里見過。
我翻出那條掛在話題第一的微博,在第一張圖里找到了他。
他也在老譚項目組候選名單中,各項條件都名列前茅,只是他落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