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
李強嚇得一哆嗦。
我從包裡出那張X片和康復方案,直接甩在油膩膩的餐桌上。
「李強,你給我看清楚。」
我指著片子上碎骨折的位置:「醫生說了,這是神經。不做頂級康復,三個月萎,你就徹底癱了。你是想站起來當個大活人,還是想爛在床上讓你媽給你接一輩子屎尿?」
李強看著那張片子,臉煞白。
婆婆急了:「你嚇唬誰呢!村頭老王癱了十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好好的?」我冷笑:「那是他兒媳婦天天伺候!你想伺候是吧?行!」
我掏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給剛聯絡好的護工打電話:「喂,王姐,對,不用來了。家裡有人伺候,嗯,違約金我照付。」
掛了電話,我看著目瞪口呆的母子倆。
「趙桂芬,既然你這麼心疼兒子,那這屎尿盆子就歸你了。省下的兩萬塊康復費,我也鎖進理財了,一分沒有。」
說完,我進屋收拾了幾件孩子服,背起包。
「老婆,你去哪?」李強慌了,手想拉我。
我避開他的手,眼神冰冷:「我回娘家住三天。這三天,讓你媽好好展示一下母。三天後我回來收,或者籤離婚協議。」
「林淺!你敢走!你個不孝順的東西!」婆婆在後面跳腳罵。
我頭也沒回,摔上了門。
慈母?孝子?
不讓你們在屎尿屁裡滾一圈,你們永遠不知道什麼「久病床前無孝子」。
3
我雖然回了娘家,但手機一直連著家裡的監控。
第一天下午,李強想上廁所。
他一百六十斤的大老爺們,雙打著石膏,死沉死沉。
趙桂芬才五十多歲,平時跳廣場舞生龍活虎,可這一上手,本搬不。
「哎喲我的腰!」
剛把李強挪到床邊,趙桂芬就閃了腰,手一鬆,李強重重摔在地板上。
「啊——!」
慘聲過監控傳出來,聽得我都覺得骨頭疼。
李軍呢?
他嫌家裡藥味重,早就跑去網咖了。
趙桂芬癱在地上罵罵咧咧,李強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最後只能像條狗一樣,一點點往廁所爬。
那一路,拖出了一道尿漬。
第二天,李強因為涼加上傷口染,發起了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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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上哼哼唧唧要水喝。
趙桂芬腰疼得起不來床,在隔壁房間扯著嗓子罵:「喊魂呢!死你了?讓你老婆回來伺候你啊!那個沒良心的爛貨,就是想謀親夫!」
李強燒得迷迷糊糊,給我打電話。
我不接。
只回了一條微信:「你媽和你弟不是最你嗎?找他們。」
到了晚上,李軍終于回來了。
他一進屋就著鼻子:「媽,這屋裡啥味啊?跟豬圈似的,臭死了!」
李強在床上虛弱地求救:「軍子……給哥倒杯水……幫哥翻個,屁疼……」
褥瘡犯了。
李軍站在門口,一臉嫌棄,連鞋都沒換:「哥,你這也太噁心了。媽腰都斷了,我哪會伺候人啊。我去朋友家睡。」
說完,轉就跑,比兔子還快。
李強眼裡的,一點點滅了。
監控裡,趙桂芬不知從哪弄了個土方子,搗了一碗黑乎乎的草藥,要往李強上敷。
「這是神藥,敷了就好,比那醫院騙錢的玩意兒強!」
「媽!別弄!醫生說不能沾水!啊!!!」
紗布被暴地撕開,草藥糊在發炎的傷口上。
那種劇痛,隔著螢幕我都覺到了。
李強發出了殺豬般的嚎,用盡全力氣一把推開趙桂芬。
「滾!都給我滾!」
「我是你媽!你敢推我?」
「你是我媽,你就要我的命嗎?!」
李強嘶吼著,像一頭絕的困。
我在螢幕這頭,冷冷看著。
只有痛到骨髓,才能把那層名為「親」的腐,徹底剜掉。
4
第三天,我踩著點回了家。
一開門,一腐爛的臭味撲面而來。
李強已經燒得神志不清,腫得像發麵饅頭,紫得發黑。
我沒廢話,直接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醫生一看就發火了:「家屬怎麼當的?傷口嚴重染,神經加劇!二十四小時必須注進口藥並進行復位手,不然這九保不住!」
「手費加藥費,要五萬現金,馬上!」
我看向跟來的趙桂芬。
我攤手:「理財沒到期,取出來要三天。媽,你先墊上。」
趙桂芬捂著口袋後退一步:「我哪有錢!那是我的棺材本!」
此時,李強的電話響了,是他那個「發小」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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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開了擴音,對面傳來李軍的聲音:「哥,借我五萬塊錢唄,我把人車撞了,人家要砍我手……不對,是撞了車……」
李軍顯然喝多了,或者是賭紅了眼,都瓢了。
李強看著趙桂芬,眼裡帶著最後希冀:「媽,救我……我要手,不然我就癱了。」
趙桂芬眼神閃爍,突然咬牙:「強子,你弟那邊急啊!那是人命關天!你這……癱了就癱了,媽養你一輩子!先把錢給你弟救急!」
空氣凝固了。
李強張著,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就在這時,李軍衝進了醫院走廊。
他不知道從哪聽說我回來了,以為我有錢。
「嫂子!錢呢!快給我五萬!快點!」
他滿眼紅,像個瘋子一樣衝過來搶我的包。
因為欠了網貸,高利貸剛才給他發了最後通牒,不還錢就剁手指。
我死死護住包。
李強突然從擔架床上探出子,一把拽住李軍的,哭著哀求:「軍子,那是哥的救命錢……哥不能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