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在幹什麼呢?
我在為顧珩為我跪了三百多級臺階還願得涕不聲,在為他傷的膝蓋到心疼和自責。
自以為遇到了世間最好的男人。
原來,男人可以為懷孕的妻子做到這種地步,同時也不妨礙跟別的人翻雲覆雨。
我噁心地吐了。
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三個月的孕。
我讓郎中守住,問能不能打掉。
郎中說胎兒有些大了,強行打掉會讓母有生命危險,何況我有大出的經歷,萬萬不可嘗試。
我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顧珩每天陪著柳姨娘和顧宗寶嬉笑玩鬧,其樂融融。
顧宗寶搶走芷寧做的風箏,顧珩當眾訓斥芷寧不懂謙讓,責罵我教無方。
府上的下人很會看眼,對我漸漸怠慢起來。
小翠說,顧珩是在故意氣我,等著我低頭。
只要跟他服個,日子總能好過些。
可惜自古覆水不能收,破鏡難再圓。
若不是被這副子拖累,又沒有孃家作為歸宿,我早就與他和離了事。
我既要防著心如蛇蠍的柳姨娘,又要保護小的芷寧,實在力不濟,分乏。
為了自保,我主帶著芷寧和小翠搬進偏院,與他們斷絕聯絡。
但那個孩子最終還是沒保住。
我生產時,提前安排好的穩婆和郎中遲遲沒有來,小翠在求救的路上被人打暈了。
沒有人幫我,守在我邊的只有嚇壞了的芷寧。
芷寧那時候才五歲,量只比床榻高一點點,渾抖地爬到遍佈鮮的床上,握著我的手,哭著說,娘,你再撐一撐。
我不爭氣,還是把拋下了。
說來多可笑啊。
顧珩在我嚥氣之後匆匆趕來,看到一兩命的場景,才知道這半年多以來,我一直懷有孕。
5
顧珩怒不可遏,命人把柳姨娘綁來,要讓給我陪葬。
柳聞煙笑得發狠:
「一天之中死了夫人再死姨娘,傳出去別人怎麼看待顧家,你顧大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顧郎,我不惜被柳家驅逐出府,為你生下長子,無名無分地藏在外面那麼多年,我為你賠上貞潔和名聲,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不給你好臉的薛蘭雁?」
顧珩雙眼紅,掐著脖頸的手卻漸漸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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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寧眼見勢頭不對,自己衝上去跟壞人拼命。
可是太小了,一個五歲的娃,拳打腳踢到大人上,實在造不實質的傷害。
顧珩把芷寧拉開,讓人把柳聞煙關起來。
芷寧嘶啞著嗓子質問:
「爹,為什麼不殺了?害死了娘和未出世的弟弟!」
顧珩沒有吭聲。
他抱起我冰冷的,聲道:
「蘭雁,我會讓柳聞煙生不如死,餘生都為你賠罪。」
顧珩守著我的,後來在下人的勸解下才將我下葬,日復一日地守在墓前。
他說這輩子只過我一個,跟柳聞煙就是個錯誤。
在場要應酬,在家要事無巨細地照顧我,他也會累,男人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需要一個輕鬆自在的去。
把柳聞煙帶進府是為了氣我,那陣子我脾氣太差了,他想給我點教訓,讓我明白,離了他,我一無所有。
可是,怎麼都那麼倔呢?
他在夜風中灌了一大口冷酒,自般地摧殘自己的,活像一行走。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更不會放過柳聞煙。
一聲笑拉回我的思緒。
兩個調的影子在我眼前糾纏。
顧珩藉著酒意在柳聞煙上來回索,笑問今日上抹的什麼,怎麼會這麼香。
柳聞煙雙手攀在他脖子上,外衫已經落肩頭。
「爹,娘!」
一句脆生生的呼喚打破滿室旖旎,柳聞煙連忙把裳拉上。
顧宗寶張著雙臂跑進來,要爹爹抱。
他雖然比芷寧小一歲,但個頭高出很多,頸前掛著赤金打造的項圈。
曾經見不得的私生子,現在是侍郎府尊貴的嫡子。
顧珩興致被打斷,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一臉慈地抱起顧宗寶,耐心地詢問他課業如何,蹴鞠的時候有沒有崴到腳。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父慈子孝,夫妻恩,羨煞旁人。
我想起那個沒出世的孩子。
想起柴房外被刁奴欺辱的芷寧。
這三年裡,不曾有人給過一點溫暖。
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宗寶被孃牽走後,兩人又黏黏膩膩地糾纏在一。
顧珩把柳聞煙的按進羅賬,著氣吩咐:
「春桃,去燒水。」
水燒了滿滿一大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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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賬中紅浪翻滾,鶯啼陣陣,二人正沉浸在滅頂的快意裡,因作太大,床榻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我端著剛燒開的沸水,悄無聲息地走進室。
輕輕抬眼,著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恍然未覺的二人。
不是說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嗎?
不是說讓柳聞煙餘生給我賠罪,讓生不如死嗎?
怎麼賠到床上去了?就是這麼讓生不如死的?
不是發誓這輩子戒酒了嗎?顧珩,你怎麼連佛祖都敢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