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三載無所出,婆母謝臣安同我和離。
他予我家中所有現銀,還擔心我過不好,又送了我幾間當鋪。
離府前將我摟懷裡千叮嚀萬囑咐。
「子獨自在外,沒點銀錢傍怎麼?」
「你子單純不要做生意,鋪子我找人打理,你只管和從前一樣,一切有我。」
不僅如此,他還送了座七進七出的宅子給我。
花心思挑了一群妥帖的丫鬟僕人伺候,隔三差五還要來檢查我有沒有同旁的男人來往過。
旁人都說他我至深,不過礙于七出才暫且休棄我,等婆母一死他定然會將我再娶回去。
連我的婢都盼著如此,整日在我耳邊唸叨,「這麼好的姑爺,如果他心裡沒有旁人就好嘍。」
1
「臣安,當初你想娶,娘就不同意。」
「城中貌有才的貴那麼多,你娶誰不行,偏娶一個破落戶?」
「這些年,你養著一家人,卻連個孩子都生不出,就算你不為娘考慮,至也為你的名聲考慮考慮。」
「你有爵位在,沒有孩子,你的爵位將來襲給誰?難不,便宜了二房三房那幾個庶子不?」
用早膳的時辰,我剛走到婆母沈氏居住的西苑牆外,便聽到一聲高過一聲的斥責。
͏過稀疏的窗景,謝臣安下稍揚,姿態懶懶散散地,嗓音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好好的,母親怎麼又提這事?」
「都說了,不要孩子並非的過錯,是兒子覺得還只是個孩子,沒必要過早生子,我們都還年輕,此事不急。」
謝臣安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婆母。
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打翻在地,聲音尖銳刺耳。
「孩子?」
「既然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該把人家孩子娶回來。」
「是孩子就該讓爹孃繼續好好養大,何苦嫁到咱們府上禍害人?」
「你今年都多大了?二十五了!謝臣安你出去瞧瞧,這城中跟你這般大的男子,上不了檯面的庶子都一堆了,你卻連個孩子影都沒有,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沈氏越說越氣,猛地站起子,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你知道城中都怎麼傳你嗎?說你這個城主子有疾,誕不下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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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爵位是非你不可嗎?這爵位是謝家先祖掙下的,你不過是好命投胎到我的肚子裡,可你若是遲遲無子,且不說你那幾個庶弟不是省油的燈,便是他們夫人的孃家也不是吃素的。」
「旁人都是千挑萬選,選高門貴,你倒好,選了個無依無靠的破落戶,你若是不想要這爵位便趁早讓出去,也省得我這個做娘的整日為你提心吊膽。」
沈氏一屁坐到石凳上,捂著帕子開始哭。
謝臣安開始還無于衷,可眼見沈氏越哭越大聲,他也稍顯無措。
「那……母親說,到底要兒子如何?」
沈氏用力了把眼淚,語氣像一把尖銳的刀子。
「你若還當有我這個母親,就同那破落戶和離!」
「謝臣安,娘今日告訴你,這個家,有沒我!有我沒!」
說完,沈氏捂著臉,頭也不回地進房摔了門。
謝臣年落寞地看著閉的房門,無奈地嘆息。
2
有了這段曲,請安自是沒了必要。
我現在進去,只會惹得沈氏越發討厭。
我圍著院子逛了兩圈,在池邊尋了乾淨地坐下,晃著腳往水面丟石子。
「小姐,這沈氏越來越過分了,從前還只慫恿侯爺納妾,如今倒好,直接他休妻了,真是欺人太甚!」
「不過是欺負咱們如今落魄,也不想想,當年咱們老爺如日中天的時候,們謝家配不配讓您下嫁。」
小桃是打小伺候我的婢,與我最是親厚,卻口直心快。
我一愣,轉而笑道,「你也說了,是爹如日中天的時候,可咱們現在不是被抄家了?落井下石難聽的話這些年聽得還嗎?怎麼還不耐。」
小桃氣得直掉眼淚,「那怎麼能一樣?奴婢是心疼小姐……」
「外邊的人說什麼總歸不會讓小姐日子難過,可沈氏卻是侯爺的母親,侯爺雖說待小姐深意重,可若侯爺日日沈氏挑撥,也難保日後不別的心思……」
聽到深意重,我有些恍惚。
在旁人眼中,自打三年前我嫁謝府,謝臣安對我的確當得起深意重。
他不嫌棄我家道中落不能給他任何支援,也不嫌棄我子不好不能為他打理後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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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面前更是給足我面子,若是聽到旁人背後指點,他必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就連沈氏多次往他房裡塞丫頭,也被他輕描淡寫地推拒出去。
他青梅竹馬的親表妹,他也毫不顧及臉面,氣得一家人斷絕了與府上的來往。
這些過往,任誰知道,都要贊謝臣安一句真君子。
莫說旁人,就連我也一度沉迷其中,以為遇到良人,為他心悸不已。
可如今,我卻有些不確定了……
「,怎麼在這?」
謝臣安疾步走來,彎腰打橫將我抱起,語氣著幾分不安。
「早就同你說過,這池子水深,你不會水,日後不可坐這。」
說完又回頭斥小桃,「你就這麼看著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