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我心痛苦，心理極其脆弱，加上自學的禮義廉恥化作一個小人，在腦海裡和長公主站在一起勸我合該去死。
一日日，一夜夜，沒完沒了。
終于在一個夜晚，我渾渾噩噩地將刀子捅進肚子，看著大的順著刀子流到地上，我只覺得，那裡，終于乾淨了。
我沒死，因為力氣不夠，刀子得淺，我爹發現得及時，我再次被救了回來。
「為什麼你要去死？你一個姑娘站在那些男人前為他們遮風擋雨，他們尚且不去死，你為何要尋死？」
是啊，我為什麼要去尋死？
在把人推出去獲得安全之後，那些到庇護的朝臣貴人開始大力灌輸子貞潔烈的思想。
可當男人無法保護人的時候，他們不會自責，只會質問被他們推出去遭屈辱卻苟活的人，為什麼不自盡以全貞潔？
為什麼他們盼著我死？因為我活著就是打在他們臉上的一掌，時時刻刻提醒他們，當初兵臨城下，他們無能退敵，推了一個無辜的人出去，而他們只能像狗一樣躲在人襬之下求得苟且。
我若死在北狄，或許這些人會是另外一番臉，他們會大贊我是忠君的烈，為所有的大雍人樹立一個榜樣。
人，就應該為國，為君，為夫守節，要忠貞大義，要寧死不屈。
可我沒死，回來了，他們就舉起了道德的牌匾，意圖死我，讓他們獲得心靈上的解。
在皇權之下，哪怕我出顯貴，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沒有人可憐我的遭遇，也沒人替我鳴冤，好像這就該是我承的。
也沒人意識到，在這個男權至上的時代裡，人的命甚至比不上一夜雨打的浮萍。
既如此，我為什麼不能無所畏懼地活一次？
反正已經失去了一切，何必再失去自己？
我就是要活著，要讓那些躲在人背後的帝王將相永遠記住。
所謂貴並非金銀玉之貴，而是逆境永不言棄的品格之貴。
是為子卻敢于衝破禮教藩籬、束縛規訓的勇氣之貴！
14
謝臣安聽完以後，緩緩閉上眼睛。
我等著他睜開眼像朝中那些大臣一樣厭惡地看著我。
或許那樣我就不會再心存期待，以為這世上會有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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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一刻都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一緒。
可我還沒等到他睜開眼睛，卻先等到淚珠滾滾從他的眼眶落下。
謝臣安猛地手將我摟到懷裡，聲音哀慼地一遍遍喚我「」。
這是離京後我爹給我取的新名字，他盼著這個的名字能為我尋到一個真心疼我的男人。
「來到中州後，我一直很害怕。」
「我怕別人知道那些骯髒的過去，也怕陛下突然反悔放我離開。」
「你去提親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懵的，我從未想過親，也從未想過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我，所以我一遍遍問你，你真的要娶我嗎？你不後悔嗎？」
「謝臣安，如今，我還是想問一問，你後悔了嗎？」
謝臣安抬起頭，他溫地拭去我眼角的淚，眼神堅定一如當初。
「是這世上最乾淨最純粹的姑娘，夫君從未後悔娶你。」
「就算當初知道你的過往，我謝臣安也不會退一步。」
「當年京中出事，我在中州也聽到了傳聞，他們說北狄皇子是因慕長公主才引發此禍端，人人都唾罵長公主是紅禍水，是滅國妖姬。」
「可我卻不這麼想。」謝臣安站起子看著窗外廣袤無垠的天，聲音鏗鏘有力。
「江山社稷，或毀于昏君，或毀于臣，卻斷不會毀于一個男權之下不見天日的人手中。」
周夢婉跌到地上，撞開凳子發出劇烈的響聲。
謝臣安像是突然回神一般，冷冷回頭。
「謝某不住周姑娘抬，還請周姑娘另尋良人。」
周夢婉流著眼淚爬起來，想去抓住謝臣安的袖子，謝臣安子微微一側，便又摔到地上。
「你就不怕我爹將此事奏予陛下？臣安哥哥，你是一方諸侯，手中有兵權，陛下若是知道你娶了——」
「那我謝臣安會誓死守衛我的夫人與城中百姓，哪怕萬人唾罵，臭萬年，我也絕不會做像你爹那樣躲在人襬後的無恥敗類。」
謝臣安冷笑一聲，打斷了周夢婉的話，眼底盡是不屑。
周夢婉哭著離去，沈氏也像是被乾了力氣，摔了幾次才站起子，裡唸唸有詞地向外走去。
「瘋了……都瘋了……都是瘋話……都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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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子空下來，謝臣安又哽咽著將我擁進懷裡，用力蹭我的臉頰。
「，這才是你非要和離的原因是嗎？你怕連累我，你不相信我，你以為我會像他們一樣危難關頭將你推出去換前程，是嗎？」
我的眼淚一個勁下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心卻像是被一雙大手攥住，又疼又酸。
「我……我沒想過你會把我推出去，我只是不想連累你，你對我很好，我不想害你。」
「當初我改頭換面來到中州，這裡離京城路途遙遠，沒人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