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什麼都不給我,怎麼能把徐家給我?還是說娘你想我用嫁妝養活整個徐家?」
我出驚恐的樣子:「娘,相公要是被人知曉,他用媳婦的嫁妝,會被人笑話的。」
「什麼你的嫁妝,你嫁進徐家,你的嫁妝就是徐家的東西。」
婆母說著,口水四濺。
我拿起帕子臉:「娘,大雍律令,嫁妝屬于子個人財產,子可以給夫君、給子用,但不能被強制剝奪、惡意佔有。惡意侵佔子嫁妝,罰役三年並歸還全部嫁妝。」
「相公,你說是吧!」
徐長留聞聲走進堂屋。
「娘,如棠說得對,我堂堂秀才公,怎麼可能用妻子的嫁妝。」
「如棠已是我徐家媳,這個家也說了給打理,自然房契、地契、田契、存銀都該給。」
婆母大喝:「兒啊,為了你讀書科舉,咱們還欠著一屁債,哪裡來的存銀?」
徐長留面也難看起來。
他嘆息一聲道:「都怪我……」
「相公,咱們親了,就沒有你的我的這種說法。你有鴻鵠之志,卻被家貧牽累,我真真心疼得。」
「可凡事都得師出有名,就像這管家一事,娘什麼都不給我,我回去後與爹怎麼說?我想從他手裡分點買賣又要如何開口?」
話已至此,我就靜靜地等著這對母子下決定了。
想花用我柳如棠的銀子,哪能不付點代價。
徐長留看向他娘,重重地喊道:「娘。」
「我去拿,我去拿行了吧。」
我也沒跟徐長留彎彎繞繞,直接問他欠了多銀子?都欠了誰?
房契、地契、五畝田契是在徐家十幾個長輩面前,敬茶的時候婆母給的。
說了一堆大道理。
我乖巧地應聲:「謹聽娘的教誨。」
又給其他長輩敬茶,得了三瓜兩棗見面禮。
同輩給我敬茶,我給的禮比起長輩們給的,算得上貴重。
還給了徐長喜一個銀鐲。
徐長喜樂得直喊嫂嫂。
「既然徐家從今兒起,我當家做主,那借各位長輩的銀子,也算一算吧。」
我沒給他們串通的機會。
也可能他們之前就串通好了。
但徐長留所說的借銀,叔伯長輩加起來攏共十一兩,同窗好友加起來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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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窮這樣,他也不敢大肆揮霍。
即便他是秀才公,別人也不可能借他很多。
還了銀錢,我還客氣地留大家吃午食。
讓吳嬸、瓶兒去買糧食、買、買菜、打酒。
洗做飯,從小到大我就沒做過。
姨娘得寵,又一門心思從爹那裡要錢,要好東西。
藉著我出嫁,姨娘用我的名義在縣城買了一座三進宅子,手裡的銀錢、對象搬進去九,添作我的嫁妝。
我的嫁妝都在衙門做了登記。
徐長留能好好過日子,咱就過,不好好過,我讓他飛蛋打,無家可歸。
3
這個家是真的窮。
糧食拼湊不出十斤,油鹽柴用不了三天。
家裡就四間屋,堂屋邊正房隔前後間,分別住婆母和小姑子徐長喜。堂屋邊是灶房,昨晚吳嬸、瓶兒睡的柴房,還有兩間偏房,一間做了我們的喜房,一間是徐長留的書房。
喜房裡的傢什對象都是我的嫁妝,徐長留書房,書倒是有百來本,都是他抄錄來、備註、見解都是他自己寫的,書桌還缺了個,用石頭墊著。
數支筆寫得禿禿……
「如棠,讓你委屈了。」
「確實有點委屈。」
所以三日回門,拉著我爹一通哭。
哭得我爹心、愧疚,不顧嫡母黑臉,答應給我買一座兩進,有八間屋子、前後院、傢什對象一應齊全的院子。
我在柳家用的,到時候都給我搬過去。
「心肝、祖宗,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爹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又對徐長留說道:「賢婿啊,如棠被我寵壞了,但本不壞的,往後有做得不好,你不要跟計較,你來跟我說,我這當爹的自會教訓。」
也是警告徐長留,別跟我手。
真要手,不用瓶兒,我都能打得他哭爹喊娘。
我會些拳腳,爹是不會跟徐長留說的。
我爹呀,心眼也多著呢。
「岳父放心,小婿對如棠,定會千般重。」
「這就好這就好。」
婆母、小姑子得知我爹送了一個宅院,驚喜地瞪大眼睛。
「八間屋?嫂嫂,那我可以獨自住一間嗎?」
「自然可以,到時候我給你好好裝扮裝扮。」
「謝謝嫂嫂,嫂嫂真好。」
我笑笑,又對婆母說道:「娘,到時候你的屋子,也好生拾整拾整,務必寬敞、明亮,等我生了孩子,在屋子裡才能跑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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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母養大兒子,最想要什麼?
兒子出息了,早日讓抱上孫子。
我也想早些懷上,生兩三個娃,至于後面徐長留出息了,納妾不納妾,只要他有銀子養得起,由他去。
「好好好,都依你的。」
徐長留在家跟我纏綿了幾日,就要去府城學府讀書,可憐見的,穿著舊,還跟人拼的馬車。
臨別時看著我依依不捨。
我朝他揮揮手。
這一趟我給了他十兩銀子,七兩還債,三兩給他花用。
等他走後,我便去找爹,央他帶我去看買院子,去布莊拿布料。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他知道姨娘給我買了個院子,卻隻字不提。
我知道,那是他跟姨娘的小窩,可不樂意讓我住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