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秦川，我揪著不放，就是無理蠻橫，不顧大局。
秦川在我院中站了一夜又一夜，他求我低頭，求我准許孟長安進門，求我不要欺負為難。
我怎麼能答應呢？
我恨不能讓他們死掉才好。
孟長安在我門口長跪不起。
說著咄咄相的求饒話，卻字字句句都是上位者的得意。
我推開門，出了滿京城來寬我的小姐夫人們。
「繼續啊，怎麼不繼續了？讓京中人人知曉，你孟長安是個什麼登堂室的低賤貨！」
孟長安徹底淪為了滿京城的笑話。
便是站在了秦川邊，也永遠抹不去背主上位的噁心過去。
一咬牙，撂下不會讓我好過的狠話，轉便跳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秦川發了瘋般衝進我的院子，質問我：
「你為何非要死不可？」
「同的是我，犯錯的是我，要留的也是我。你有什麼只管衝我來！」
這就是秦川。
曾經被父親當作半個兒子的秦川。
曾經與我青梅竹馬的秦川。
曾經指天發誓要護我一輩子的秦川。
因為一個與他同樣孤苦出的灑掃，便同心氾濫，沒了準則與腦子，毅然決然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一次又一次揮刀斬向我與我天真的！
我沒哭，笑得尤其燦爛。
衝秦川猙獰道：
「秦川，你護不住的。你不讓滾遠點，我必讓死無葬之地。」
秦川攥著拳頭，冰冷地威脅我：
「你敢，我必定讓你悔不當初。」
為了，秦川不信任我。
為了，秦川威脅我！
我只覺得，自己與自己從前的痴心，像被撕碎了，喂了噬主的狗。
我便日日在房中發狂，哭了笑，笑了哭。
有時候恍恍惚惚，好像又回到了爹還在的時候。
我委屈撇，向爹告狀：
「秦川一點都不可靠，爹爹就不該拿命救他。兒好想爹爹，兒不要他了，只要爹爹，爹爹回來好不好！」
可手一，夢散了，只剩一手空。
我就那麼渾渾噩噩地，不知年月。
直到秦川再次推開了我的房門……
7
原來，孟長安在京城裡爛了名聲，被萬人喊打。
連忘恩負義的秦川，也被人指摘白眼狼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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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連累了秦川，孟長安留下書信連夜出了京城。
卻在城外被悍匪擄走，差點被人凌辱。
秦川什麼都不問，就在孟長安手裡攥著的我關家的令牌裡，將一切賴在了我頭上。
他差點擰斷了我的脖子，嘶吼道：
「我已一再退讓，從未想過搖你夫人的位置，你為何非要殘忍惡毒至此。」
他出賣了我們多年的。
弄髒了他當著父親面立下的誓言。
他哪裡還配齊人之福，與我一生一世？
我袖裡的簪子落在掌心，一簪子扎進了他的口。
怕他死不掉，我力攪了攪。
他很痛吧，眉頭都在發。
我也很痛很怕啊，全都在發抖呢。
第一次殺就要殺自己最的人，我心都快嚇碎了。
可我也好痛快。
那些晝夜吞噬我的不甘。
那些在我耳旁嘲笑我無能的喧囂。
和我不知何去何從的迷茫。
都在我仰頭大笑裡散了個乾淨。
原來，殺了他就好了啊。
好憾啊，我怎麼就沒和爹爹學點護的功夫呢。
竟連個負心人都殺不死。
卻將自己最後一點分斬斷，徹底推自己下了地獄。
次日平郡主來看我笑話，卻在我病床前中毒倒下。
窗外的秦川神冰冷，看我半分溫度都沒有。
他在皇帝面前作偽證，親手將我推了皇室地牢裡。
他說：
「你一輩子過得順風順水，太不懂旁人的艱難，我便讓你吃吃苦頭，懂得見好就收。」
轉頭，他便以半軍功為孟長安求了將軍夫人的誥命。
喜訊傳進地牢時，我形容枯槁，他滿面春風：
「這是你欺負長安付出的代價。」
可那代價實在太大了。
平郡主竟有心疾，在中毒不久後不治亡。
饒是無數人為我求，也擋不住證據確鑿下的人命關天。
我被陛下罰了五十廷杖，扔出京城，流放千裡。
我被狼狽地趕出京城那日，秦川在本屬于我的家裡，高朋滿座地迎娶了孟長安。
他人生得意，踩得滿腳都是我的。
千裡流放、無家可歸和無依無靠下差點廢掉的，那是秦川為護孟長安，給我的代價。
往事如煙，深夜的風一吹就散了！
8
秦川竟在樹下站了一夜。
休息的賬篷裡，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議論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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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也不知道誰那麼好的福氣，能讓大將軍頂著風雪站一夜。
我並不在意。
和著溫水嚼幹餅，為給足自己救死扶傷的力氣，每一口我都吃得尤其用力。
連什麼時候聲音靜了下去，秦川又是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你在躲著我？」
我手一頓。
繼而，抖了抖襟上的餅渣，積在一塊，一併掃在掌心裡。
仰頭就是一口，吃得乾乾淨淨。
然後起，頭也沒回地朝病人賬篷走去。
「將軍若無要事，便不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