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這個人本就是我的災難，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所以，我學會了識抬舉、敬而遠之！」
我的話，好像當頭一棒，將秦川打得面無。
拔的脊背好似一瞬間便佝僂了下去，他靠在風中，靠在牆上，目送我遠去，始終空空。
9
因為秦川為我出的那口微不足道的氣，次日我的院子便被圍得水洩不通。
昨夜來我院中求了保胎藥的婦人，吃過我的湯藥便落了胎。
的夫君與婆母提著棒，吆五喝六堵著讓我賠命。
整條巷子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罵我學藝不，草菅人命。
罵我沽名釣譽，靠著國難搏名翻。
更有甚者，揣測我為了破壞將軍與夫人的，不惜千裡投奔，在將軍面前上眼藥。
他們唾沫橫飛，圍追堵截，對我喊打喊殺。
那落胎婦人的夫君，更是直言，不要道歉不要彌補與賠償，只要我賠命。
他們目的明確，鬧得很大，是衝我命來的。
師父便著人請來了秦川。
事關將軍下，他不得不出面。
秦川沉著一張臉，下頜繃，薄抿。
與他從前著脾氣要發怒的樣子一模一樣。
那婦人的婆母，便是昨日在孟長安邊伺候著，刁難我水溫忽冷忽熱的嬤嬤。
孟長安還是那個孟長安。
可關錦河已經不是從前的關錦河了。
當著眾人的面，我將半箱子藥方統統擺在了石桌上。
找出昨夜給婦人開的保胎方，攤在眾人面前。
師父與其他大夫一一看過，確定藥方並無傷胎之。
得到肯定答覆後，我行了一禮看向秦川，不卑不道：
「藥方既無異樣，便是出在了藥材上。煩請將軍派人將藥渣挖過來，也好當面對質！」
清水城的傳統便是將藥渣倒在院子裡的樹上，讓家養的樹神為病患者帶走疾病。
藥渣找起來並不費勁。
只細細一查，便發現藥方裡的附子被換了烏頭。
計量之大，足以讓孕婦落胎，病弱者殞命。
那婦人的夫君見證據確鑿，指著我鼻子大罵：
「是你抓錯了藥害了我妻兒，你給我兒子賠命！」
他緒激，握著棒就要往我上撲。
「若再放肆，休怪我不留面！」
被秦川一掌橫劈在口上，那人一頓，繼而哭得悲切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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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舒了口氣，大聲道：
「我與師父自南邊而來，無長，更遑論草藥。」
「整個清水城的草藥，都由捐贈與朝廷派送而來，由將軍派人親自看管。」
「為不逾矩，我開的方子都給了義診的大夫。由他們送去糧草，領藥後派送給患者手中。」
「自始至終，除了藥方，其他的，我與師父從未沾過手。」
從前差點廢了雙丟了命得來的教訓，我學會事事留餘地，樣樣小心翼翼。
尤其聽說來穩定人心的，是鎮守在不遠的秦川時。
我更是不得不打起神，十二分地小心。
終是在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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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神復雜，直勾勾地看著人群正中央的我。
他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難過的視線落在我始終不曾變過的臉上，沙啞道：
「錦河，你變了。」
變了嗎？
大概是吧。
五年前我被冤枉毒害郡主，在八面圍剿，最該拿證據打翻仗的時候。
我只顧委屈與心疼，讓自己徹底掉了深淵。
如今，同樣的招數沒將我擊垮。
他便覺得我變了。
變得犀利、獨斷、不留餘地。
是呢。
故意等到該來的人都來了，等到事無轉機的時候才亮出底牌。
是我絕地反擊，為自己求生的謀算。
人人都想你死的時候，不心積慮找生機，我便只剩死路一條了。
可我，想活著。
師父輕咳了一聲，提醒道：
「藥棚裡沒有烏頭，將軍當仔細手底下的人才是。」
烏頭出自何，他秦川只要一查，便都水落石出了。
我們人微言輕，能自證清白已屬不易，斷不敢拿蛋石頭，再斷掉另一條了。
是以，在自證清白以後，我便斷了追究到底，讓將軍夫人付出代價的念頭。
背起了藥箱，與師父出人群，鑽進了病患棚裡。
人生是劫難，我只想，盡本心，救一個是一個。
秦川不甘心般追出來。
10
他驟然攥住我的手臂，我腳不便，差點跌落在地。
穩不住形，整個人搖搖晃晃。
他好像在這個時候才發現了我的跛。
駭然在他眼底炸開，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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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我推開了他的手。
像先前兩次一樣，避之不及般與他拉開了距離。
在他意識到什麼，眼眶泛起紅時，輕笑一聲：
「五十廷杖，能落地行走，還多虧了有師父。我知足了！」
秦川子一晃，像被一悶打在後背一般，整個人似站都站不穩了。
「怎會如此，說好了是嚇唬嚇唬你的，他們怎麼敢當真落下五十廷杖······」
「將軍說笑了，國法之下，誰敢徇私。」
何況，還有他善良長安的親自代。
秦川好似被卡住了咽，瓣不斷開合，卻始終沒吐出半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