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伺候公子用藥進食,今日不必去學堂了。」
走出房門,我低聲對今夏道。
「去查查,昨晚誰在公子面前嚼了舌。」
午後,梁月宜那邊又鬧了起來。
小丫頭脾氣倔,不肯吃飯。
把丫鬟送去的膳食全摔了,哭喊著要哥哥,要爹爹。
滿地狼藉中,坐在床上,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食。
「不吃?」
「那就著。什麼時候想吃了,什麼時候讓廚房重新做。」
「但每摔一次碗碟,扣你一個月月錢,摔到你及笄,看看還有沒有己買你喜歡的珠花。」
愣住,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方式。
「至于你哥哥,」
「他沒事,只是累了在休息。」
「你若真擔心他,就該乖乖吃飯,而不是在這裡撒潑,讓你父親更加煩心。」
我剛說完,梁淨瑜不知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拖著病衝進來護住妹妹。
「不許你欺負我妹妹!」
「兄妹深?」我輕笑。
「那哥哥替妹妹賠這些瓷,八十兩,從你月錢裡扣。」
「憑什麼!」
「就憑我是國公府的主母。」
我對今夏吩咐。
「通知賬房,這個月公子和小姐月錢全扣。什麼時候學會規矩,什麼時候再發。」
03
晚膳時分,梁珩回來了。
席間只有我們二人,他狀似無意地問起淨瑜。
我答:「已經醒了,用了些清粥。府醫說休養兩日便好。」
他「嗯」了一聲,放下筷子。
「月宜今日似乎安靜了些。」
「許是想通了。」
我替他布了一道菜,輕描淡寫。
「孩子嘛,總要有個適應過程。」
他抬眸:「辛苦你了。」
我笑著替他斟了一杯清茶。
「既蒙侯爺信任,將中饋與教養子之責予妾,妾必當竭盡所能,不負所托。」
京中貴多。
梁珩之所以選擇我,便是看重我出不高,卻門風清正的家世。
不至于因份,欺失去生母的一對兒。
他需要一把趁手的刀。
既能修剪兒上長出的頑逆枝杈。
而又確保這把刀不會傷及自。
正說話間。
外間忽然傳來喧譁。
梁淨瑜毫無統地闖進來,後跟著哭天搶地的王嬤嬤。
「父親!求您為兒子做主!」
他撲通跪下,指著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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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歹毒的人,要趕走母!」
王嬤嬤涕淚縱橫。
「老奴伺候公子十年,好端端的就讓夫人趕走了,夫人這是要斷了公子的臂膀啊。」
我放下茶盞,冷笑一聲。
「王嬤嬤,昨日在祠堂,你跟公子說了什麼,需要我重復嗎?」
臉驟變,隨即撒潑打滾。
「老奴冤枉啊!夫人這是容不下我們這些老人,要死老奴啊!」
梁淨瑜護在前,眼眶通紅。
「母待我如親子,你若趕走,我一定饒不了你。」
我嘆了口氣,起走到他面前。
「若這老婦果真為你好,為何要一再挑撥你我母子關係?」
「昨日在祠堂,在你耳邊怎麼說的呢?」
我俯,一字一句重復。
「公子且忍忍,夫人心狠手辣,定會尋機折磨死你們兄妹。」
「不若寫信告訴你外祖母,讓支支招。」
梁淨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想不通,為何我剛嫁來國公府。
便已手眼通天。
我卻不準備解釋,轉對梁珩道
「國公爺,這樣挑撥離間的奴才,留不得。」
梁珩沉默片刻,終是擺手:「按夫人說的辦。」
嬤嬤被兩個婆子架起時,拼命掙扎。
「公子!公子救救老奴啊!老奴都是為您好啊!」
我走到呆若木的梁淨瑜面前,聲音放緩。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記住今天這一課,莫讓怨恨矇蔽雙眼,失了判斷是非的清明。」
他抬起淚眼,似懂非懂的眼神中夾雜恨意。
我對丫鬟吩咐。
「帶公子回去歇著。」
「再把《論語》拿來,讓他好好讀讀『益者三友,損者三友』這一章。」
待他離去,梁珩深深看了我一眼。
「下個月宮中有宴,你隨我同去。」
他起,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飯廳。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要正式帶我進京城貴婦的圈子了。
宮宴那日,我盛裝打扮,與梁珩一同赴宴。
馬車,氣氛沉寂。
他閉目養神,我亦不多言。
直到宮門在,他忽然開口。
「今日宴上,承恩侯夫人或許會為難你。」
承恩侯府,正是他已故原配的孃家。
我心下瞭然。
這是提醒,也是試探。
「侯爺放心,妾雖出不高,但也知,既了國公府的門,代表的便是國公府的面。斷不會讓人看了笑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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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睜眼,只輕輕「嗯」了一聲。
馬車在宮門前停穩。
梁珩率先下車。
正當我以為他要先走時,他卻將手了過來。
我略一遲疑,將手輕輕搭在他臂上。
04
宮宴煌煌,觥籌錯。
我與梁珩並肩而行。
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
審視中,大多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六品之,驟然攀上國公府的高枝。
在們眼中,與飛上枝頭的野雀無異。
果然,剛落座不久。
承恩侯夫人便冷哼一聲,當場開始找茬。
「這位便是梁國公新娶的夫人吧?嘖嘖,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聽聞溫大人治家嚴謹,只是不知,溫夫人驟然打理國公府這般門第,可還適應?」
梁珩執杯的手未停,彷彿事不關己。
我放下銀箸,抬眼迎上承恩侯夫人的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