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陛下!月只是一時糊塗,……」
「靖安侯世子!」承天帝厲聲打斷,目轉向林辭白,帶著毫不掩飾的失與厭煩。
「你屢次為此惡婦張目,是非不分,糊塗頂!看來靖安侯府的家風,是該好好整飭了!」
一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驚雷,林辭白連同整個靖安侯府,瞬間墜深淵。
侯府聲,至此跌至谷底。
承天帝下令,「將此毒婦拖下去!由大理寺嚴加審訊,按律置,絕不姑息!」
皇後娘娘亦冷冷開口。
「傳本宮懿旨,蘇氏德行有虧,心腸歹毒,即日起,褫奪其一切封賞誥命,永不敘用!」
侍衛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癱在地,連哭喊都發不出的蘇月拖出了大殿。
那悽慘的景象,與片刻前還在彈琴作態的模樣,形了最殘酷的諷刺。
滿殿死寂。
我站在原地,手心裡沁出薄汗,後背一陣發涼。
方才那杯酒若真飲下,後果不堪設想。
陸承走回我邊,腳步無聲。
「沒事了。」
帝後的目落在我上,帶著安與一愧疚。
「讓世子妃驚了。」
25
不出三日,蘇月被判流放千裡的訊息已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京城每個角落。
靖安侯府大門閉。
昔日車水馬龍的景象一去不返,門庭冷落得連鳥雀都嫌寂靜。
國公府卻是一切如常,下人們待我愈發恭謹小心。
這日傍晚,府剛掌燈。
突然,府門外傳來一陣激烈的喧囂。
「雲亦微!你出來!雲亦微!」
是林辭白。
那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清朗溫潤,只剩下被到絕境的困般的絕與戾氣。
門房和侍衛顯然在阻攔。
「林世子,請您自重!此是鎮國公府,容不得您放肆!」
「讓我見!我要問問!為何如此狠心!為何不肯替月說一句話!明明可以求的!明明可以!」
我正坐在窗下看書,聞聲,指尖在書頁上微微一頓。
春桃快步進來,臉憤憤又帶著些許張。
「小姐,是那林世子,在外面發瘋呢!胡言語,真是不知所謂!」
我合上書,起。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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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急忙阻攔,「小姐!那種瘋言瘋語,何必汙了您的耳朵?讓侍衛打發走便是!」
我未置可否,只緩步走向府門方向。
隔著厚重的朱漆大門和森嚴的門栓,他那絕的咆哮依舊清晰地傳了進來。
「那麼善良!只是一時糊塗!你如今是世子妃了,份尊貴,只要你肯向陛下求,陛下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你為什麼不肯!你為什麼這麼狠心!非要置于死地!雲亦微,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彷彿完全忘記了蘇月是為何獲罪,只固執地沉浸在他那套扭曲的邏輯裡,理應心甘願的為他心之人的惡行兜底。
我不肯,便是狠毒,便是罪過。
荒謬得令人發笑,又可悲得讓人嘆息。
門外的掙扎聲似乎更劇烈了,他像是要沖破侍衛的阻攔,撲到門上來。
「雲亦微!你出來!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往昔分,在你眼裡就真的一文不值了嗎?!你就真的一點舊都不念了嗎?!」
舊?
他竟還有臉提舊?
我站在門,影被影壁投下的影籠罩,面容平靜無波。
原來,有些人,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永遠覺得自己是害者。
我微微抬手,示意門房將門開啟一道隙。
門外,林辭白被兩名健碩侍衛死死架住。
頭髮散,袍褶皺,雙目赤紅,臉上涕淚加,哪還有半分昔日京城玉樹的風採。他
看到門後的我,掙扎得更加劇烈,眼中發出駭人的芒。
「亦微!你終于肯見我了!你……」
我不等他再說下去,隔著那道狹窄的門,目平靜地落在他扭曲的臉上:
「林世子。」
三個字,疏離而淡漠。
他猛地頓住,像是被這稱呼凍住。
「你的悲喜,與我何干?」
話音落下,不再看他瞬間僵滯的表,我直接對門房道:
「關門。」
「是!」
門,燈火通明,一片安寧。
門外,是怎樣的崩潰與絕,已與我再無關係。
26
這日,我需去京郊的慈安寺為祖母祈福。
陸承難得未外出,聽聞我要出門,只抬了抬眼,並未多言。
待我收拾妥當準備登車時,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騎著一匹通烏黑的駿馬,等在了府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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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只是順路。
馬車轆轆行駛在通往城外的道上,他的馬不不慢地跟在車旁。
初夏的午後,有些灼人,道旁林木蔥鬱,投下大片影。
行至一林木尤其茂的彎道時,異變陡生!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側林中撲出,手中兵刃閃著幽藍的寒,直指馬車旁的陸承。
作狠辣迅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車夫嚇得魂飛魄散,馬匹驚嘶鳴。
「有刺客!保護世子和夫人!」
隨行的護衛反應極快,立刻拔刀迎上,兵刃相之聲瞬間打破了山道的寧靜。
陸承在那黑影出現的瞬間,眼底的慵懶便一掃而空。
他並未驚慌,猛地一夾馬腹,策馬靈活地避開第一波致命的合擊,同時厲聲喝道:「護住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