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例銀子也比其他丫鬟多很多,還能識字。
這樣我就能盡快攢夠銀子贖,回去也能有個營生,再買些田地,到時候招個上門婿。
這樣的日子想想就渾充滿了力。
學完規矩後,我才知道,外面採買的奴才是近不了主子的。
我這種從偏遠地區來的,就分配得更遠了。
是最下等的,負責刷恭桶的丫鬟。
但府裡面也是有晉升的,雖然去不了主子邊伺候,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月銀也會增加。
進府刷了三年恭桶後,我終于有機會換位置了。
廚房缺一名雜工,也是幹臟活的,還幹得更多,月銀就多一點點,沒人願意去。
但是我願意,哪怕只多一點點銀子,我也能早點贖回去。
又過了三年。
不知道為什麼府裡面了很多人,二小姐院子裡缺個幹雜活的。
主子院裡打雜的,月銀也遠高于其他地方,很搶手。
我本來是爭不過其他家生子的,但是我剛到廚房的第一年認了一個乾孃。
我初到廚房打雜,每天都忙到最晚,有位廚娘為了研究新菜也忙到很晚。
那天摔倒,彈不得,只有我在,我便將扶回房,請了府醫。
從那以後,就對我頗為照顧,後來相久了,見我聰慧肯吃苦且向學,便將廚藝傳給我。
廚娘是家生子,父母早亡,嫁人後喪夫,無兒無。
讓我有了一技之長,我很是激,時常侍奉,一來二去,便認下我做幹兒。
還送禮給賬房先生,讓我識字,是我的第二個「貴人」。
這次還給我找關係,將我塞進去了。
就在我剛收拾東西準備前往二小姐院子時,乾孃就急匆匆來找我。
給了我一張薄紙和五十兩銀子,讓我趕走。
我心裡充滿疑,但還是聽乾孃的,就在我們打算從後門走時,大批的兵來了。
我只能從狗爬出,這還是以前大小姐養狗的時候留下的。
我站在府外,看著府裡我沒見過的主子們一個個被押上囚車。
旁的老百姓議論楊尚書參與科舉舞弊案,這次得誅九族。
我看見乾孃戴著鐐銬跟在囚車後面,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只能等。
但是我不能什麼也不做。
于是我在京城支了一個面攤,生意不好也不壞,夠生活,主要是人來人往可以打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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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開春,終于有結果了。
4
宮裡貴妃有孕,跪求皇上,求來了案件輕判的結果。
不滿十二歲者貶為奴,發賣出京,楊尚書和夫人流放嶺南。
府裡的奴才統一發賣。
我得去府找我乾孃,買下。
我一個十六歲的丫頭,訊息慢、腳慢,我去的時候人已經被人牙子收了。
我只能孝敬差,打聽乾孃被賣去了哪裡。
可我還是遲了,一步遲,步步遲。
我找到乾孃時已經奄奄一息了,旁邊還有一臉擔憂的大爺、滿臉害怕的二小姐。
買們的人牙子也是賣我的人牙子。
人牙子只倒賣年齡小的娃娃,買下乾孃只是因為人牙子跟楊府買賣的時候得乾孃一口水喝。
這是乾孃結下的善緣。
那個時候乾孃已經出氣多、進氣了,人牙子想著送一程。
反正一個快死的老廚娘也要不了幾個錢。
我跟人牙子說要買下,人牙子驚訝不解地看著我。
「我被賣楊府時,是乾孃多番照顧我,還教我廚藝、識字。」
多的我也不再說,等著人牙子報價。
「想不到小丫頭還有一份善心,得,這人我原價給你。」
「好好好,謝謝。」
我急忙道謝。
就在我要將乾孃接走時,乾孃醒了。
「荔枝,不要…..管我,救爺、小姐,我老婆子快死了,不值當。」
「不,我不要,乾孃,我不想你死,我要救你。」
我不要。
一旁的爺俯一拜。
「我楊府連累王大娘陷牢獄,我兄妹二人這一路得您照顧,已經虧欠許多,您就跟你兒走吧!別因我們丟了命。」
二小姐怯生生地著爺,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們。
乾孃掙扎著起。
「不,不是的,奴婢沒有覺得到牽連,奴婢自小就在府裡長大,更是夫人照顧,這一生從未苦,這都是……」
說著就暈倒了。
場面直接僵住了,我看著落魄的爺、小姐,看著昏迷還皺眉的乾孃。
我了懷裡的錢袋,一咬牙,「這兩人怎麼賣?」
我當初是七兩,現在爺二十兩,小姐模樣好、有才,更貴,三十五兩。
還好這些年攢了錢,加上乾孃給的,剛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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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落魄了還是貴的。
還要給乾孃請大夫,只能賣掉當初夫人賞賜乾孃,乾孃又給我的首飾。
但還是沒有留住乾孃。
這世道奴僕如草芥,我也來不及傷心。
我為乾孃辦完葬禮,打算帶乾孃回家了。
本來留下來就是為了等乾孃的,現在不在了,我也得走了。
由于爺和小姐是奴籍,是要發賣出京城的,得跟著我。
老爺夫人流放到我家鄉,爺就說跟我一同回去,可以避開京城的風波,也可以跟家人團聚。
5
嶺南遙遠,又僱不起鏢師,我只得去求助人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