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繡雲，我恨你！！」
我一路力掙扎，大哭大鬧。
又挨了周繡雲的一頓打。
到後來只能眼淚汪汪地被拎著進了書房。
13
夫子姓徐，名婉。
生于書香門第，自飽讀詩書，才華過人。
因為不滿父母定下的婚事而出家，了個尼姑。
周繡雲早就打聽過的事蹟，知曉有滿腹才華。
請了好久，終于將人請下山來教我唸書。
徐婉說：「我只教三日，若三日不能讓我滿意，便說明我與沒有師徒緣分。」
周繡雲連連點頭，對我耳提面命，讓我認真與學習。
可是我不喜歡讀書。
徐婉讓我學千字文，教我在紙上寫字。
我力寫了一圈又一圈的圓，得意洋洋地到手上。
徐婉皺著眉，看了我許久，沒有責罵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轉離開了。
這副平靜的樣子，卻讓我有些害怕了。
我以為會同周繡雲說我的不好，說我調皮，說我不敬師長。
可沒有。
夜晚周繡雲回來，還特意買了一尾魚，做了清蒸魚給我吃。
腹部最鮮的魚以及魚眼珠子被特意夾到我的碗裡。
「老人說，吃魚眼珠子會變聰明，眼睛也會更明亮。」
「你如今開蒙了，要多補充些營養才是。」
我垂著頭吃魚，吐掉刺，小聲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學得不好，讓你不滿意，你會生氣嗎？」
頭頂遲遲沒有聲音傳來。
我按捺不住子，下意識抬頭去看。
對上了周繡雲認真的表。
說：「周曦，我讓你啟蒙，讓你讀書習字，不是讓你去考取功名當什麼大，我只是想讓你明事理，懂取捨，知進退。」
「懂這世間不是非黑即白，能在混沌中守住自己的判斷。」
說著，指尖輕輕點在我的心口：「讓你讀書，也不是為了把你變我想要的樣子，而是讓你有能力選擇自己想為的樣子。」
「至于生氣？」
輕點我的腦袋笑道：「你若怠惰，我會督促你，但你若盡力了，無論快慢，我心中唯有欣，何來生氣？」
我愣愣地看著，莫名紅了眼眶。
鮮甜的魚混著鹹鹹的眼淚。
那一刻，我發誓，要好好讀書，認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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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辜負周繡雲對我的期盼！
第二日，我對上徐婉恭恭敬敬。
不會寫字，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寫。
寫得手臂痠，寫了十多張紙，才堪堪將寫得還算樣子的課業給徐婉。
徐婉拿著我的課業，靜靜地看了半炷香的時間。
我渾僵，一不地站在側。
直到聽見輕啟朱說了句：「不錯，還算勤勉。」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14
我八歲時，周繡雲盤下了一個大酒樓。
重新裝潢過後，牽著我的手，要我給酒樓起個名字。
我思索片刻，出聲道：「不如就雲外樓吧。」
周繡雲將雲外樓在裡來回念了兩次，眼睛亮晶晶的，滿意得直拊手。
「好！好名字！」
周繡雲又請了徐婉夫子寫下雲外樓這三個打字，做牌匾掛在門上。
在我生辰這日，雲外樓開張了。
周繡雲有此前的食客積累，如今開業，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雅間便都訂了出去。
不再似之前一般，日日夜夜地守在廚房燒火做飯。
如今的周繡雲了人人恭維的周掌櫃。
無人再敢看輕。
可這個在外人眼中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周掌櫃。
夜裡會親自下廚，給我做了一碗長長的長壽麵。
一個大海碗裝著，滿滿當當地鋪滿了。
上面窩了一個蛋。
下面也窩了一個蛋。
我看了看這碗麵，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周繡雲，有點頭疼。
我說：「這麼多我吃不完。」
「不能吧？」周繡雲說，「你以前這麼大一海碗吃完，夜裡還要藏乾吃的。」
「怎麼如今大了，反而吃不下了？」
我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喊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別再說了，我如今都大了！」
「大什麼呀，你才八歲，還是個小不點呢。」
周繡雲笑著我的臉，手過來卻沒有到嘟嘟的臉頰。
直到這時，才恍然間發現，我圓潤的小臉如今越發瘦削了，下尖尖的，眼睛大大的，襯得小臉愈發小了。
我真的長大了。
周繡雲卻有些恍惚了。
看著我，突然冒出來一句：「如果時間能再慢一點就好了。」
「以前我能把你背在肩上帶走，如今我卻連抱你起來都費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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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你真的長大了。」
我低頭吃著面，被這一聲大丫得沒由來的鼻子一酸。
我也好久好久沒聽見周繡雲我大丫了。
15
雲外樓的生意火。
想給周繡雲說親的婆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有時候周繡雲會見，有時候不會。
隨得很。
之前替我看牙的魏大夫總是會挎著藥箱，藉口來看我。
可實際上，誰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來的次數多了，他會給我塞各類小玩意，試圖讓我在周繡雲面前說他的好話。
我問周繡雲怎麼說，周繡雲漫不經心道：「他若是給你的好多，你便應下就是了，如果好不夠，那便當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