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突然變得極為安靜。
我背後,是公主灼人的目。
眼前,是國公府二小姐那張好看的臉。
奇怪的是,約著悉。
我平靜開口。
「我是沈元鶴的結髮妻子,這次來京城是......」
話未說完。
被嬤嬤捂住。
一陣大力將我拖下去,我死命掙扎不。
後,是公主尖聲怒吼。
「失心瘋了!快把帶下去!」
7
挨了一頓毒打後,我被關進柴房。
不吃不喝關了三天後。
我依舊不後悔當日的決定。
沈元鶴說我膽子小,又聽話。
從前的趙雪青,確實是這樣。
可自從遇到徐問。
初時,他刀尖的日子早把我的膽子練出來了。
至于聽話?
那是我從前在意他,才對他百依百順。
我做不到被人扇了掌後,還能頂著紅腫的臉對旁人誇:扇得好,扇得妙。
被人踩著臉活。
比讓我死更加難。
窸窸窣窣的靜傳來。
沈元鶴的聲音極低,帶著幾分恨鐵不鋼。
「雪青,我竟不知你這樣倔!」
「我知道你慘了我,可公主的面最為重要,只要趟過這一遭,你照樣能跟我長長久久。」
「你真是,糊塗啊。」
我腦子一懵。
他為何總以為我還慕他?
沈元鶴接著道:「如今公主被陛下斥責,連食邑都被罰沒!」
「這些日子你好好反省,我想辦法哄。」
說完,他匆匆離開。
我又又疼,沒有力氣。
虛弱躺在草垛上。
腳邊不時有老鼠竄來竄去。
它們也同我作對,專往我傷的痛踩!
我痛得齜牙咧,罵道:「遲早把你們了!」
突然,一陣短促的吱吱聲後,老鼠沒了靜。
它死了。
倒在我腳邊。
接著,我聞到一陣悉的草木氣息。
「娘子。」
是徐問。
他向來如此,來無影去無蹤。
悉的臂膀將我攬進懷後。
我落淚道:
「天殺的,你怎麼才來!」
徐問笨拙替我著眼淚。
我急切道:
「你趕帶我走吧!」
他搖頭:「不行。」
嗯?
我心底一慌,驚訝看他。
「為何?」
徐問臉上閃過糾結。
那張鋸的葫蘆便不肯再開口。
我知道他沉默寡言。
但唯獨這次,恨極了他不說話的樣子。
怒道:「你想讓我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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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飢眼前一陣眩暈,臉又更蒼白。
徐問見狀。
慌了手腳,踉蹌起。
「我去尋吃的。」
我來不及問清楚。
眼睜睜看他離開。
8
不過片刻,徐問回來了。
帶了熱騰騰的白饅頭和一隻燒。
我狼吞虎嚥吃完後。
聞見空氣中似有若無,又有些悉的味。
猶疑看他:「你殺了?」
徐問出心虛的表。
「沒殺,殘了。」
「誰?」
「嬤嬤。」
我長舒了口氣。
徐問老實道:「沒你的允許,不能殺。」
吃飽了,力氣也有了。
我開始質問:「為何不帶我走?」
徐問眼裡閃過奇異的。
問:「娘子,你想要榮華富貴,還是回家過清閒日子?」
我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老實答:「當然是想有錢但又能得清閒啦。」
既然讓我選,那肯定都想要。
再說了,回家賣面也很累的。
徐問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笑時如清風朗月,半點看不出殺不眨眼的模樣。
他討好道:「娘子,那能不能允許我在京城這段時間殺?」
看來富貴不易。
我點點頭,叮囑道:「你不能殺無辜之人。」
他低頭,溫替我上藥。
迷迷糊糊間,我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還是在柴房。
天殺的徐問。
他還是沒回答,為何不能帶我走。
9
公主府大清早喧譁不止。
守在柴房的丫頭閒聊:
「聽說公主嚇暈過去了,急忙請了醫!」
「嘶...睡醒就看到兩個死人在眼前,要我得嚇死。」
「還好駙馬機警,立刻下令不外傳。」
原來,那兩個嬤嬤以扭曲的姿態吊在公主的寢殿。
仵作說,們被人分筋錯骨。
若及時醫治,倒能活下去。
可們裡塞著抹布吊了一夜,生生疼死的。
我想到徐問。
剛認識時,我以為他是哪裡來的窮書生。
搬來隔壁後,一日三餐都在我的麵攤上吃春麵。
不加蛋也不多加面,窮酸得很。
直到某日,他滿是倒在家門前。
好歹是鄰居,我略一猶豫就給他蓋了塊白布。
救人是萬萬不能的,我膽子小還暈。
誰想他命還。
第二天還能來吃麵。
一來二去,我發現他這人有點奇怪。
說話做事,全都一板一眼,像是按照某種程式設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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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只吃春麵,穿只穿白。
明明有床,睡覺還是睡房梁。
我問他從事什麼行當,怎麼除了吃麵隔三差五不見人,一見就是個人。
他老實答:「殺為業。」
雖然早有猜測,可還是被他的坦誠嚇到。
奇怪的是,我並不怕他這個人。
甚至因為他,我暈的病也好了。
某天,他來吃春麵。
看他蒼白的臉,我順手在面上加了個蛋。
他驚訝的不行,「我要春麵。」
我好聲好氣說:「蛋是送你的。」
徐問固執道:「我要春麵。」
我愣了愣。
終于意識到,徐問的腦子和常人不一樣。
也不是傻,就是不聰明。
對他來說,加了蛋的春麵就不是春麵。
于是,我把面上的蛋夾起來,用盤子裝。
他心滿意足吃完春麵。
對著黃澄澄的蛋發了好一會兒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