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太好,正濃,低頭垂目間便齒纏綿。
一吻結束,樓湛笑問:「這般喜歡書,怎不去我書房——」
溫氛圍瞬間凝滯,樓湛後半句話逐漸沒,他已然想起來,我曾去過書房。
只此一次,便看見了掛在書房前的子畫像。
畫的是李蕓娘,落的是樓湛私章。
7
那是新婚的第二個月,樓湛搬去了書房,理由是公務繁忙,怕驚擾我休息。
很拙劣也很面的藉口,但也無法掩飾他疏冷遠離的態度。
我初為人婦,出嫁前滿是婚後夫妻琴瑟和鳴的期盼,始終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不得丈夫喜。
我一次次地向樓湛示好,又一次次地被輕拒絕。
直到那日春夜,我親自拎著食盒去了書房。
于是,樓湛所有的冷漠都有了解釋。
我從此知曉了丈夫為何逢五才來主院,為何纏綿時無論是親吻還是擁抱都如此吝嗇。
當時樓湛是什麼表呢?
心口陡然的疼痛讓我回神,我彎下了,被樓湛抱了滿懷。
「那日是我不對。」樓湛捧著我的臉,指腹抹去額際的冷汗,「念娘,我此生都不會納妾。」
「從此以後,只有你我。」樓湛的神平和、溫,就如同我發現畫像那日。
他沒有怒,也沒有訓斥,只是禮貌地讓小廝將我送回去。
但隨後兩個月,他再沒踏過庭芳院。
我直直地看著他,得到如此承諾,我該高興的。
可是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此生都不會納妾,不過是李蕓娘不為妾。
侍在簾後行禮,樓湛將我抱到換好的床榻間,親自點了我的薰香。
「往後想看書便去書房。」他坐在床邊,垂目將我散落的髮勾到耳後,話語有著不明顯的笑意:「名滿京城的紀大才嫁給我後怎能無書可讀。」
我依舊看著樓湛,燭下他長髮披散,往日冷峻的眉眼在燈下顯得如此可親。
樓湛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睡吧。」
至始至終,我還是沒聽到他說取下那幅畫像。
9
芍藥花期最盛時,已是初夏。
我在窗前讀書,侍打簾來道:「夫人,門房那說,有個人拿著大人的玉佩上門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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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鬢髮間的尾鳶掉落在書頁上。
那是清早樓湛上值前為我上去的,這會兒都還含著水。
「可說了是為何事?」走向花廳時我問,「來了多久了?」
「不到半個時辰。」綠竹跟在我後,「說是為了求藥。」
夏逐漸明亮,堂前站了個人,穿著樸素,姿卻曼妙。
肩單垂著油亮的麻花辮,鬢邊別了朵花,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清純。
轉過,我目落在鬢髮邊的花上,眼神躲閃,再不似踏春那日坦。
我們都已經認出了彼此。
「冒昧前來實在不該。」李蕓娘低頭行禮,雙手高捧著玉佩,「民母親病重,急需人參吊命,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我拿起手中的玉佩,極佳,質地溫潤,一看便知道已佩戴了多年。
和訂婚走六禮時樓湛送來的那塊截然不同。
「徐管家,」我開口有幾分啞:「拿著對牌走一趟吧。」
李蕓娘大喜,連聲道謝,卻不,面為難,輕聲細語道:「夫人可將這塊玉佩還給民?」
「大膽!」徐管家和綠竹同時呵斥出聲:「你竟如此逾矩!」
「這是樓大人所贈。」李蕓娘低著頭,語氣綿:「還夫人恕罪。」
「你既喚夫人,便知曉份。」徐管家冷聲:「這般作態實在上不得檯面。」
李蕓娘嚇得一抖,淚盈于睫:「你們強扣下玉佩,又有幾分世家面?」
綠竹大怒,我輕輕抬手,將玉佩遞給了。
「你說絕不做妾時我還敬佩過你的風骨。」我語氣溫和:「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李蕓娘臉蒼白,那塊玉佩,最終沒接。
10
樓湛下值回了庭芳院時,我在端詳手中的玉佩。
質地都是上等,只是綬帶簡樸,但樣式卻很是新巧。
和踏春那日編織的春杏花環一樣。
忽聽侍的見禮聲,樓湛掀簾而,懷中抱了大束的白芍藥。
我下意識用帕子蓋住了玉佩。
「宮中芍藥正值花期,整個京城也沒有比它更好的了。」
樓湛眼睛很亮,像是邀功一般:「你不知我從宮中走來,一路上被同僚笑了多次。」
我坐在桌前看他,服還未,腰腹結實,顯得極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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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帶笑,面容含,和這兩月以來別無二致。
他還不知道李蕓娘上門的事,門房和管家不會拿這等小事去煩他。
「可是我很喜歡。」我起走到他面前,手他懷中的花,笑說:「確實是比家中的品相好。」
「念娘的歡心可真難討,竟沒有獎勵?」樓湛俯,呼吸融間輕聲道:「只花,不我嗎?」
我右手拿著手帕附上他膛,樓湛握住我手,有些不解我手中是何。
「今日李蕓娘拿著你的玉佩上了門。」我取下手帕,玉佩在空中旋轉,看著他說:「是為了求藥。」
話落瞬間,玉佩被猛然奪去,「啪」的一聲脆響。
樓湛所有笑意消失不見,眉眼下,出了鮮明的著急和不加掩飾的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