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兩步,一掌在張柏臉上。
張柏被得一個趔趄,他順勢倒地,掩住眼底的恨意,裝模作樣哀嚎:「娘,娘……」
「求娘您認認我。」
「我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孃親不再看他,轉而跪倒在太祖母面前,朝深深叩首:「祖母,對不起。」
說罷,又看向顧家其他長輩,再度叩首:「大伯娘,二伯娘,各位嫂嫂,對不起……」
笠縣主得意洋洋:「顧老夫人,你趕將這個騙子趕出家門。」
「莫要讓再迷六郎。」
「如六郎這般年英才,合該找門當戶對的子才是。」
「豈能要一個進過土匪窩,清白不保的二嫁?」
賓客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母親緩緩去眼角的淚,轉直面那些議論之聲。
「我前任夫君刻薄寡恩,當初我是為了救他和這個兒子,才會陷匪窩,九死一生逃出,他們卻要我去死!」
「且不說匪徒並未近我。就算近,為何我要去死?」
「我來這人世一遭,不是為了他們的聲名而活著,我是為我自己,為懂我憐我的兒活著。」
苦一笑:「同為子,我以為你們會比那些男子更能理解我一些的。」
滿院寂靜。
孃親朝我招招手:「華兒,過來。」
牽住我的手,朝太祖母和長輩們彎腰:「這些日子,多謝各位的照顧。」
「很抱歉此前沒有開誠佈公。」
「如今我已無再繼續待在顧家,我與華兒這便走了。」
笠縣主催促道:「趕滾,沒送你們進大牢是顧家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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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朝笑笑:「縣主,男之不是說你趕走我,你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同為子,你不該用如此手段對付我。」
這一局,你看似贏了,其實已經輸了。
可笠縣主不懂,還指使邊婢驅趕孃親和我。
便在這時,顧太祖母一跺柺杖:「笠,此是顧宅。」
「還不到一個客人,來驅趕顧家三房的主母。」
「可是顧老太太,可是清白不……」
「閉!」顧老太太怒道,「當初便是這些流言蜚語,害了我的么。讓昀兒自沒了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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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們又要說這些胡話,來害我的孫媳婦,讓昀兒再失了夫人嗎?」
「同為子,何必自相殘殺!窈娘這些過去,我們闔府上下都知曉。」
「是昀兒認定的人,也是我們顧家認定的人。」
「你們若覺得與我顧家相有失面。」出柺杖指向門的方向,「那便好走不送!」
往前兩步,拉著孃親和我。
眼眶通紅,強忍眼淚:「當初昭雲若是如你這樣想,我又何至于老來喪……」
「你早上便是要跟我坦白是不是?」
「好孩子,你的事昀兒早與我們說過了。」
「你且安心在這顧家待下去。」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便沒人能說你們母的閒話。」
原來顧爹爹本是太祖母的外孫。
當初顧家上陣殺敵,對方不敵,派了細作抓走了昭雲祖母,想威脅大祖父和二祖父。
昭雲祖母九死一生逃回,夫家卻嫌棄失了清白。
夫家給了巨大的神力,且滿城流言蜚語。
昭雲祖母沒扛住番的攻擊,自縊而亡。
顧太祖母當時在病中,眾人瞞著這訊息,等得知為時已晚。
拖著病殺昭雲祖母的夫家,將年僅兩歲的顧爹爹帶回,從此顧爹爹姓顧,是顧家的孫子。
大二們也都圍上來。
「窈娘,我們顧家是武將世家,見過太多生死。」
「很多人今天活著,明天上了戰場就丟了命。」
「人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你能如此堅強,扛過流言蜚語,混中還不忘救下顧昀,我們一家子都很佩服你。」
「就是……」
「弟妹你便放心在顧家待下去。」
「你若是走了,顧昀那個祖宗知道了,非把家裡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太祖母為孃親撐腰,客人們不敢再造次,席面上一番賓主盡歡之態。
筵席散盡,孃親與我隨大們一起送客。
顧爹爹就在門口。
他笑盈盈地走上前來,當著一干人的面,幫孃親理了理鬢邊碎髮:「今日宴席可還高興?」
「可有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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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我自己還回去了,祖母們也為我撐腰。」
顧爹爹眉眼間蘊著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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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下次還有人再說三道四,你告訴我,我拿長槍去住那些長舌人的。」
我眼見著那些客都嚇得一哆嗦,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這天夜裡,我睡得迷糊,聽到孃親跟顧爹爹說:「你此前從來沒說過你娘的事,我竟全然不知。」
顧爹爹笑答:「你那是什麼眼神,是在可憐我嗎?」
「我雖從小沒有娘,但祖母和伯伯伯母們憐惜我,非常慣我,你也看到們對我的態度了。」
「那次我瞧見你當街與前夫力爭,堅稱自己無錯。」
「我便在想,若是我孃親當初如你一般堅持,或許現在還好好活著呢。」
「我想應當是擔心自己名聲不好,會牽連到我。」
「可赴死堵不住那些人的,反而會讓孩子自小沒了娘。」
孃親輕聲說:「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帶著華兒,長長久久,開開心心地活著。」
顧爹爹笑:「甚好,就該如此。」
「窈娘,我今日著實累了,便讓我在側躺著睡吧,那小榻太窄了,我夜裡總是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