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珠的老孃是個賭,欠了一屁印子錢。
這幾日正被債主得走投無路。
林晚晴許了彩珠重利,讓在外頭肆意編排我的不是。
我讓手下人尋了個生面孔,扮作催債的打手。
在一個黃昏將彩珠堵在巷子深。
說老孃又借了印子錢,若還不清,便要拿這做閨的抵債去那腌臢地方。
在彩珠嚇得魂不附時,癱在地。
那打手見如此,又「好心」提醒,若能有面主子肯出面作保,或許還能周旋。
彩珠果然立馬慌慌張張地去求林晚晴。
可林晚晴眼看這母兩胃口越來愈大,只能先藉口安住彩珠。
暗地裡盤算著如何永絕後患,除了彩珠老孃。
三日後,彩珠的老孃被人發現失足落井,撈上來時已沒了氣息。
彩珠哭得撕心裂肺。
雖怨老孃嗜賭連累自己,可母倆相依為命十幾年,深厚。
原本只當這是一場意外,直到春桃依照我的吩咐,「偶然」在面前與別院婆子低語:
「真是造孽啊……那井口那麼高,怎會輕易掉下去?聽說前幾日還有人看見二小姐邊的李嬤嬤在那附近轉悠呢……」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彩珠魂飛魄散。
細細回想林晚晴當日那閃爍的眼神,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是二小姐,為了滅口,害死了娘!
就在彩珠悲憤加、萬念俱灰之時,春桃再次出現,溫言開口:
「彩珠,你娘的後事總要辦得面些。大小姐心善,念你們主僕一場,若你肯將苦說出來,或許能給你指條明路。」
走投無路又滿懷恨意的彩珠,終于徹底崩潰。
不但將林晚晴如何指使散佈謠言的經過說得一清二楚,更出了一方林晚晴賞的繡帕作為證——那帕子角上用金線繡著一個小小的「晴」字,是林晚晴慣用的標記。
「這帕子是二小姐賞的,說以後憑這個還能找討賞。」彩珠咬牙切齒道,「奴婢願當面對質!只求大小姐為奴婢那冤死的老孃做主!」
我收下證,並沒有著急。
直到幾日後家族小聚,幾位旁支的嬸孃都在場閒話家常時,我才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到了近來京中關于兒家的某些風言風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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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沒想到我會提起自己的醜事,立刻介面:「是啊,姐姐如今名聲在外,更需謹言慎行才是,莫要被些閒言碎語影響了。」
我看著:「妹妹說的是。所以,對于那等惡意構陷、敗壞主子清譽的奴才,更不能輕饒。」
說罷,不待反應,我揚聲喚道:「帶上來!」
在眾人疑的目中,春桃領著面慘白、抖如篩糠的彩珠走了進來。
彩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林晚晴如何指使散佈謠言的經過原原本本道來,最後哭喊道:「奴婢罪該萬死!可這一切都是二小姐指使的!奴婢這裡還有二小姐賞的繡帕為證!」
林晚晴臉瞬間慘白如紙,猛地站起:「你胡說!姐姐,你為何要串通這背主的賤婢來誣陷我?!」
轉向父親,瞬間淚盈于睫,「父親,兒沒有!定是姐姐……」
「夠了!」父親臉鐵青,猛地一拍桌子。他或許對林晚晴多有放縱,但絕非蠢人。
流言他早有耳聞,如今人證證俱在,再看林晚晴這失措的模樣,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只不過,他銳利的目瞥向我,像他這樣重面的人,即便要清理門戶,也不該在眾人面前鬧得如此難堪,平白讓自己家了笑柄。
「晚晴!」父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你太讓我失了!足一月,抄寫《誡》百遍!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彩珠,拖出去發賣!」
罰算不上多重,但足以讓林晚晴在府中面掃地。
看向我時,眼神裡的怨毒幾乎凝實質,最終被婆子半扶半押著帶了下去。
我暗地裡卻吩咐人將彩珠買下,給了些銀錢,送離了京城。
經此一事,府中下人看我的目中多了幾分敬畏。
父親對我也越發倚重,偶爾竟會與我商議些外頭的事務。
12
三月後,皇家秋獵。
這場三年一度的盛事,不僅關乎皇家威儀,更是各方勢力暗中較量的舞臺。
臨行前,我特意讓春桃準備了一件不起眼的騎裝。
獵場之上,眾人皆是一戎裝。
蕭承乾一銀甲,在下熠熠生輝,引得不貴側目。
他策馬從我邊經過時,刻意放緩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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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今日這裝扮,倒是別緻。」他目掃過我樸素的騎裝,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我垂眸行禮:「王爺謬讚。」
他忽然傾,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日獵場,本王期待小姐的表現。」
這話中的暗示讓我心頭一凜。
前世正是在這場秋獵後,他藉機向聖上請旨賜婚。
我抬眼,正對上他志在必得的眼神。
我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狩獵開始,號角長鳴。
我策馬緩行,落在隊伍後方。
目始終追隨著前方那道玄影——沈訣果然如我預想的那般,始終保持著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