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救心上人,掉下懸崖。
三個月後回京,卻忘了心上人是誰。
聽聞秦王殿下與人退婚,另娶新婦,看來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回到家中,自小將我養大的丞相哥哥微笑道:
「你我並無緣關係,我們從前便有婚約,你的心上人是我。」
太子殿下親自登門:「阿遙可還記得,我說過非你不娶,你還收過我送的玉簪?」
年輕的小將軍自邊關而歸,為我帶回第一支春海棠:「遙遙,你說過,你心悅我。」
我不知誰真誰假,正要三個一起笑納時。
那位本該親的秦王殿下卻找上門來,氣急敗壞:
「林心遙,你要找的人是我,怎麼能和別人親?」
1
回京那日,天下著濛濛小雨。
我從馬車上下來時,一眼就見了門口的林舒謹。
他坐在椅上,撐著一把傘,正目不轉睛地著我。
「哥哥。」
我提著子跳下車,濺起的泥水弄髒了襬。
我卻不管不顧,向前撲了過去,整個人幾乎跌進林舒謹懷裡。
「今天朝中有事,沒能去接你……」
他順勢接住我,抬手了我的頭髮,「遙遙想起我是誰了?」
我點頭,又搖頭:「想起了一些……爹孃去世後,是哥哥將我從鄉下接到京城,養我長大。」
三個月前,我意外掉下懸崖,摔斷了,被附近一家獵戶救下。
昏迷半月,醒來後,卻失去了大半記憶。
我只記得自己原本應該住在京城,卻不記得為何會來到城外的懸崖,又為何會掉下去。
幾日後,前來搜尋的護衛發現了我。
傍晚,坐著椅的林舒謹就來了。
他在門口定定地看了我片刻,竟咳出一口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前挪了挪,上傳來鑽心的痛,只好開口問:
「你還好嗎?要不要看大夫?」
他沉默片刻,問我:「遙遙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我努力回想,腦中卻仍然一片空白。
當天夜裡,有宮裡的太醫前來診斷:
「太子殿下聽聞林小姐找到了,特地遣微臣前來診治。」
診斷過後,太醫說我的傷勢過重,暫時不宜移。
至于記憶暫時喪失,大概是傷勢過重的緣故,等傷好後就會慢慢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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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便安心住在了山下。
太醫定期來診治,林舒謹重金謝過了那家獵戶,也時常來陪我。
漸漸地,我的記憶恢復了一些。
回憶裡那些零散浮現出的片段,許多都是我和林舒謹。
他教我讀書,為我綰頭髮,在我重症險些病死的時候徹夜守著我。
我從鬼門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他坐在床邊,神肅穆。
燭火被風吹過,在他眼睛裡搖曳。
我一張一合,卻沒發出聲音:「……哥哥。」
林舒謹目一轉,和我的視線在半空撞上。
他手掖了掖我的被子,輕聲道:「遙遙,別害怕。」
「你去哪裡,哥哥都會陪你。」
……
那之後不久,我的傷勢大有好轉,終于能再度回到京城。
但我總覺得,如果我死在那裡。
或許……
我從記憶中回過神,才發現林舒謹手裡的傘被我撞掉了。
我們倆的頭髮都被雨淋得有些溼。
連忙不好意思地站直了。
他看著我:「除了哥哥,你還想起別的什麼了嗎?」
林舒謹嗓音發,這話裡似乎帶了些別的意味。
「我還想起來,我似乎是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掉下懸崖的……」
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面前的林舒謹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我按了按腦袋,試圖下那突如其來的痛,
「但是,我不記得我喜歡的人是誰了。」
2
我的記憶並未完全恢復。
但凡想到有關那位心上人的事,腦中的劇痛就折磨得我幾乎暈過去。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林舒謹輕輕握住我的手,「想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先跟哥哥回家吧。」
屋的一切陳設都陌生又悉。
閒聊時,侍小心翼翼地同我提起,宮中的三皇子秦王殿下,與原先的未婚妻退了婚,即將另娶新婦。
「這位秦王殿下,實在是個薄寡義的人。」
想來不是我的心上人。
回家的第三日,林舒謹進宮議事。
不多時,侍進來通傳,太子殿下來訪。
我還在愣神,就見一道影逆著日進門來,上的紫袍落下沉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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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站起,正要行禮,就被他抬手按住了。
「阿遙跟孤還多禮什麼?」
他彎一彎角,笑得溫和又寬容,
「難不一月沒見,便生疏了?」
……對,我在山下養傷那三個月,除了哥哥,這位太子殿下也來瞧過我幾回。
只可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然而此刻,我著他含笑的臉,無數支離破碎的影畫面忽然從腦中閃過。
紙鳶,披風,兔子燈,夜裡搖晃的小船。
點心,飄落的杏花,含笑的眼睛,響在我耳邊的心跳。
「我失憶前,認識太子殿下嗎?」
他眼睛微微一亮:「阿遙想起來了?」
「似乎想起來了一些,但並不太清晰……」
我搖搖頭,斟酌著,謹慎地開口,
「倘若有什麼地方說錯了,請太子殿下勿怪。」
「我似乎想起來,我當初是為了救我的心上人才掉下懸崖,可我記不得我的心上人是誰了……」

